早听闻这湘王的儿子貌似潘安,桃花债不少,只是一直没成亲,谣传他是眼界过高,也有说早年还在京城时,王爷就替他订下了娃娃亲。众说纷纭,孰真孰假自不是世人可知的,只是这贺兰若英的风流之名也跟着越传越远。
黑耀等了一会儿,见贺兰若英迟迟不醒,心里不免有些担忧,若他真有个万一,族长要怎麽跟湘王交代?
他正皱眉,却听一声轻微的呻吟,躺着的人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手,轻轻地握了一下。
黑耀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,猛得缩回手。
他自小无父无母,被师傅收养後自然就成了下一代巫神的人选,所以寨子里的人只是敬畏他却不敢轻易接近他,而身边唯一会亲近他的人只有小师弟黑麟。
这还是第一次,除了师傅和师弟外,有人会触碰到他的肌肤。
&ldo;喂,醒醒!&rdo;见贺兰若英又没了反应,黑耀干脆伸出脚小力踢了他两下。
&ldo;恩?&rdo;贺兰若英终於睁开双眼,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黑耀,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,立即大叫起来:&ldo;水里有蛇,你没事……&rdo;,他的话音在看到黑耀怀里的赤蛇後停住了。
&ldo;这是我的蛇。&rdo;黑耀碧绿的眼里毫无歉意,反倒多了分骄傲的意味,&ldo;你无理在先,它会咬你也是合情合理,现下我救回你一命,我们算是扯平了。&rdo;
&ldo;你可知我是谁?&rdo;贺兰若英到也不生气,只是小心翼翼得朝後退了些距离。
&ldo;小王爷。&rdo;
&ldo;你知道还敢这麽与我说话?&rdo;
&ldo;为何不敢?&rdo;
&ldo;那你是谁?&rdo;
&ldo;苗王寨下一任巫神──黑耀。&rdo;
&ldo;黑耀?本小王记住了。&rdo;贺兰若英说着,眼神移到了自己被包扎好的脚踝处,&ldo;刚才替我吸出毒液的是你?&rdo;
&ldo;是。&rdo;
&ldo;看来我们没有扯平啊。&rdo;贺兰若英盯着黑耀嘴边还未擦干净的血迹,扬起嘴角一笑,&ldo;既然你救我一命,我就以身相许了,黑耀,你可愿意做我贺兰若英的男妻?&rdo;
回忆如珠链,稍一用力,!一下便被扯断,一颗颗散落在地,再也串不回原来的模样。
黑耀睁开双眼,看着眼前流泻而下的瀑布,深深吸了口气。
那个说要以身相许的人骗了他那麽多年,现在也已是一捧黄土,再也看不见摸不着了。只是每每想起这些年的日日夜夜,还是会心痛到无以加复。
他还记得那人在法场最後的一个眼神,坚定的,残忍的,一如他这些年来的所做做为,他想,他是真的不懂他,又或者真的太懂他了。
在狱中时,他以为他昏迷不醒,便一字一句的忏悔,轻如雨丝落地,无声无息。
&ldo;黑耀,好好活着,就当我从未出现过。&rdo;
好好活着,这便是他的残忍。
既然你要做戏,我便陪你,一如这些年你在我面前演出的深情,分不清真假就不再分,你说不爱我也就信,你说好好活着,我便咬着牙再不回头。
黑耀摊开掌心,毫不犹豫地将一粒紫色的药丸吞进了肚。
这一颗东西吃下去,前尘往事再不会出现贺兰若英的影子,他还是他,苗王寨的下一任巫神──黑耀。他从未离开过寨子,他也从未遇见过贺兰若英。
师傅说,这东西叫忘情蛊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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