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串电铃声来得突兀,阿汀下意识用被角捂住它,免得吵醒了家人。
确定隔壁爸妈房间没声响,阿汀旋即把自个儿塞进被子里,小心翼翼接起电话,再偷偷摸摸发出个气音:&ldo;你好,请问你找谁?&rdo;
对面笑。
很淡、很轻微的笑,手指头点击湖面的力道。阿汀说不出滋味,大约就是心里头一圈圈泛起涟漪,止不住。
她翻了个面,趴在枕头上软绵绵地喊他:&ldo;陆珣,你还没睡啊?&rdo;
&ldo;还早。&rdo;
陆珣人在宋家门外。
细长的巷道安安静静,宋家宅子左右连着章、刘两家,放眼望去净是黑漆漆的一片。
陆珣侧耳在章家门上,没有任何动静。伸手用力地拍了拍,里头仍是一片死寂。
&ldo;你在外面?&ldo;阿汀听到拍门声。
嗯了声,陆珣问起阿彪,&ldo;他在哪?&rdo;
&ldo;在外面。&rdo;
房间的窗户斜对着院子口。阿汀撑起身子,透过月色捕捉到那抹健壮的身躯。
&ldo;他晚上老不睡觉。&rdo;有点小孩告状的语气。
&ldo;为什么?&rdo;他很大人、很配合的追问。
&ldo;不知道。&rdo;
小姑娘更详细地念叨起来:&ldo;白天本来就没在睡觉,晚上去摊子上帮忙。大半夜回来还不睡觉,总是坐在院子里抽烟到天亮。他之前也这样么?这不是很伤身体么?&rdo;
陆珣听到这里就明白了。
阿彪是个拎得清的,在他看不着的地方照样勤勤恳恳的办事,半夜连被窝暖都不敢贪。
他没看走眼,这人好用。
但回答得特别冷淡,就仨字:&ldo;别管他。&rdo;
黑乎乎的眼珠圆溜溜地转悠,阿汀反应过来了,&ldo;你早点睡。早睡早起身体好,少抽烟少喝酒,健健康康活到九十九。&rdo;
陆珣懒洋洋的哼。
终于想到关心我了?
前头叽叽咕咕给别人那么多关心,轮到我只有这么几句虚的客套话?那你不如别想我了。
有人闹脾气的时候别的不干,就爱哼哼。阿汀晃悠着脚丫子,小声说:&ldo;你别哼了,小猪才每天哼哼。&rdo;
手指头压着鼻子,她奶里奶气地哼几声做示范:&ldo;你后来不在,我们家里养的猪就是这样哼的。&rdo;
是么?
陆珣正儿八经又哼了一声,阿汀直笑。
什么宋婷婷徐洁啊,乱七八糟的烦恼完全抛到九霄云外找不回来了。她兴致勃勃说起最近新学的知识,课堂上听到的病例。陆珣两眼一抹黑,瞎嗯嗯着,表示自己在听。
这时已经绕到宅子后头了。
斑驳的墙面迎着月光,两块四方石头堆在那儿,看形状,约是做石阶剩下的。
陆珣站上去,用肩膀夹着电话,双手撑着墙沿轻而易举翻了过去。人坐在墙上,离地有些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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