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这年头嚼舌根就是容易遭报应啊。&rdo;
白背心亮着一口牙齿笑:&ldo;前头还说阿宋夜摊脏,乡下人脏,偷你手艺做生意。我看你们两家摊子有点仇怨吧?老板娘你这么背后拼命给人泼黑水,转眼自个儿摊上净是虫,怎么个想法?&rdo;
章程程正疯狂地揉眼睛,哇哇吐着酸水。
反倒是围观的群众来来去去,有那么几个记事的。提及旧仇怨立即联想到大前天的事儿,再定眼一瞧:&ldo;哎呀,这不是那个念咒女么?&rdo;
&ldo;谁?&rdo;
&ldo;她儿子很浑的,当着面儿抢别人碗里的肉。六岁大的娃娃不学好,讲脏话特别厉害,什么贱女人死婊,十八层地狱都能骂。&rdo;
&ldo;好像是她儿子大白天跑宋老板家里去,给了一个猪蹄还不肯,最后打碎一大碗猪蹄,还满地打滚要让他爸打死宋老板娘,后来……&rdo;
知事者娓娓道来,人们侧耳倾听的同时,对着章程程交头接耳。
一双一双又一双眼睛,黑白分明高高低低,仿佛密麻麻的洞眼,盯得章程程浑身汗毛打战,直僵僵坐了下去。
她有点儿怕。
不由自主地蜷缩起自己倍受嘲讽的大身板,吐湿了的裤腿散发出的浓郁的酸臭味。在与生俱来的自卑心态下,她坚信人们正在掘地三尺的嘲笑她。
笑她生来带煞,笑她克父;
笑她不对称的五官庞大的身躯,甚至是走起路来介于男女之间的别扭劲儿。
章程程坚信自己受到了成千上万的恶意,因而埋下头,眼里迸出两束怨恨的目光在人群里扫射。
她飞快地动起口舌,滚瓜烂熟地念起诅咒辱骂之词,阴气森森恍如女鬼。
&ldo;看,她又开始念咒了!&ldo;他们伸手指她。
无数双手指着她,她更念,他们更咋舌厌恶。双方的情绪都是膨胀中的气球,充气,充气,最终轰地一声迎来大爆炸。
&ldo;滚啊!&rdo;
有人率先丢出手中的茶叶蛋壳。
烂菜叶小石子紧接着飞过来,落在额头脚边不远处。章程程面带死色却嘎嘎大笑起来,笑得人毛骨悚然。
&ldo;去死吧你还笑!&rdo;
&ldo;疯子!&rdo;
&ldo;别来这儿摆摊了!臭虫!&rdo;
相互的恶语碰撞,场面快要失控。
白背心男人恰是时候的稳住局面,顺便要收尾一场好戏。便用脚尖碰了碰她的脚跟:&ldo;你这儿出了虫,差点进了咱兄弟俩的肚子。废话不多说,赔咱们五块钱,这事儿算了了。&rdo;
章程程骤然抬头,黑脸盘子染上诡谲的色彩。
&ldo;少来这套!&rdo;黑背心不耐烦,手指头直直戳到她鼻尖:&ldo;看你娘们份上不打你,赔钱!&rdo;
&ldo;赔钱!&rdo;大伙儿也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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