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麻烦。
陆珣啧了一声,点燃烟。
夹在指尖晃了晃,赶走三两只细雨中缭绕的蚊虫,接着垂下手掌,任由它明明灭灭,像被主人厌弃的摆设品,徒然烧灼着。
宋敬冬看着那点猩红的血光,透过它,想起陆珣临走前的一幕幕。
尤其是那个鲜血淋漓的眼神,困兽在牢笼里争斗,骤然学会隐忍蛰伏,覆盖上一层冷光。
实在很难忘记。
&ldo;你过得怎么样?&rdo;他问。
&ldo;死不了。&rdo;
笼统的答案,让人难以接话,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。否则一个人怎会活生生换了一副脾气?
这得遭受不亚于剥皮抽筋的疼痛。
&ldo;你还在念书?当兵?&rdo;
&ldo;做生意。&rdo;
兄妹俩问的问题差不多,陆珣的耐心独一份,尽数给了阿汀没有丁点剩下的,不够分给宋敬冬。
他很敷衍,扫向他的视线中透着无聊:&ldo;还有别的要问么?&rdo;
有没有别的更有意义的问题,没有就懒得奉陪了。
这家伙的潜台词真的很浅。宋敬冬一边觉得他交不到兄弟朋友,一边想了想,扒拉出一个新的问题:&ldo;你喜欢阿汀?&ldo;
老狐狸的试探比小丫头来得复杂多了,陆珣掸了掸烟灰,指尖触到火星,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。
火辣辣的疼痛让人清醒,他没吱声。
也算是默认。
&ldo;以前除了我妈,大家伙儿都觉着你男女未必分得清楚。打小到大没人管过你。难得有个小姑娘真心耐心对你好,你喜欢她,想黏着她抓着她,很合理。&rdo;
&ldo;但现在还这样,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&rdo;
笑容逐渐收敛,已经褪下眼睛。宋敬冬是温声问的,反而突显出面上微微的冷淡。
&ldo;你怎么想她怎么看她,这不是我该管的。我只管阿汀,她还小,来大学没两天。我们家就一个女孩,全家宠得厉害。&rdo;
说这话时,阿汀在阳台探出脑袋了。宋敬冬抬起胳膊来回摆动,口上继续说着:&ldo;瘸子那事后,家里处处防着,她自己也是。高中三年同班男同学都没说过几句话,更别提出去玩。&rdo;
&ldo;只有你。&rdo;
宋敬冬挥手累了,眼里的笑彻底没有了,&ldo;除了家里人,她只会答应跟你单独出去。因为她相信你不会害她。但我们谁都说不清,她到底把你当朋友还是当作其他什么。&rdo;
陆珣是个偏执的人。
一别三年重逢后,他总在阿汀周围徘徊,行为举止藏着不为人知的压抑的偏执。宋敬冬今天走这趟,不仅仅为了摆脱南培,更为了摆脱时不时冒出来的陆珣。
毕竟南培使得尽是不入流的招数,除死缠烂打外,倒没有别的强制手段。只能哄哄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,伤不着定性很足的阿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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