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克力砸在宋婷婷的背上,骨碌碌滚进杂草堆。她痛呼一声,脚步加得更快。
走近家门时,外婆正在数鸡蛋。弯着腰数了一遍又一遍,自言自语地念叨着:&ldo;奇了怪了,昨晚还有三十个,早上吃了五个,应该还有二十五个。怎么只有二十个了?&rdo;
她没念过书,算数没把握,又数一次。
宋婷婷停住脚步,望着镜子里鲜血淋漓的半张脸。她精心娇养十五年的漂亮脸蛋,这一刻仿佛女鬼在世,丑陋不堪。
&ldo;还是二十个?我数错了还是算错了?&rdo;外婆依旧为着区区几个鸡蛋,没完没了地嘀咕。
宋婷婷突然说:&ldo;我拿了五个。&rdo;
外婆困惑地扭头,瞧见外孙女满脸的血,惊呼:&ldo;你的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?!&rdo;
&ldo;小怪物抓的。&rdo;
宋婷婷眼神转暗,&ldo;还有阿汀她……&rdo;
每天一小碗活血化瘀的药汤下肚,后脑勺上的脓包逐渐消去,今天已经彻底摸不着了。
白天家里没有人,阿汀身上的担子不重,除了买菜做饭,便是浇水喂鸡打扫房间。八十年代没有电脑,少有电视和手机。她有点儿无所事事,习惯性往隔壁屋里跑。
&ldo;陆珣。&rdo;
&ldo;喵!&rdo;
黑猫精神奕奕地站在八仙桌上,堪比鸡毛掸子的尾巴扫来扫去。
&ldo;陆珣?&rdo;
橙黄色的大圆眼睛,眨了眨,又欢欣应了一声:&ldo;喵!&rdo;
它好喜欢这个名字的。
阿汀有意逗它,把陆珣两个字来回的念,它不厌其烦地答应着,直到第十声歪了脑袋,疑惑地喵了一声。仿佛在问:小丫头,你找我有事?
太可爱了。
阿汀摸摸它的脑袋,又挠挠耳根子。
猫很通人性地躺下去,把柔软的肚皮也送到她的手上,眼睛眯成两道细细的缝,咽喉里发出一串愉悦的呼噜声。
真正的陆珣好像被彻底遗忘,靠在冰冰凉凉的墙面上,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。
他既不说人的语言,也不用猫狗的语言。耳尖动一动就是可以商量,别开脸就是拒绝。别别扭扭哼一声,好像是他留给阿汀最亲近的举动,表示他不高兴,并且要求她发现他的不高兴。
怪洋气的,也怪小孩子气。
阿汀对他的动静很留心,立即问他:&ldo;你也要挠挠吗?&rdo;
不要。
没出息的猫才在白天打滚,很有骨气的陆珣别开脸,拒绝。
阿汀觉得他也很可爱,想坐在地上和他好好说几句,低下头去,瞧见桌脚边的两颗糖。
不是兔子糖。
她疑惑地看向陆珣,骤然发觉,他身边更有散落一地的糖果,还有两本小人书。
&ldo;王君把书借给你啦。&rdo;
阿汀眼睛亮亮的:&ldo;还有人给你糖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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