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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（第1页）

&ldo;今夕。&rdo;段从很轻地唤了声，鼻音很重连念着她的名字都是囔囔的，没有了往昔的冷然，更多了些绵软的温柔。他的眼睛不偏不倚地凝视着她，&ldo;真的没事……既然来了，就陪我坐一会儿。&rdo;

她总是受不得这样的软话。顿时气消。

毕竟是病着，没有花多少力气。程今夕轻轻地将手抽出来，仔细地替他将衣襟拢好，&ldo;本来就是着凉，如今穿得这么少再冻着，这病还怎么好？&rdo;

指尖又一次被握住，这一次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动，只是平静地看他，任由他握着。

或许是因为发烧的关系，段从的手很热，带着薄薄的汗渍，烫地有些灼人，与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如冰火不容的两重天，&ldo;这些日子还好吧？&rdo;

程今夕很轻得&ldo;嗯&rdo;了声，余光不自觉地偷瞄了他一眼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段从恍然，扯着嘴角，弧度细微地都不能称之为笑，&ldo;……那就好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&ldo;吃过药了么？&rdo;他不说话，程今夕看了看他如佛像般不动如山，有些无可奈何，&ldo;没吃也好，家里这些药放久了也不知过没过期，你若不肯去医院，我就让莫川接杜医生过来。&rdo;

她说，家。

段从心里就像被针尖狠狠地扎了一针，一针又一针，血液从小小的针眼里呼啦啦地就冒了出来，旋即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疼。

家，以前他也是有过的。现在，即使他依旧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，也终归是不一样了对不对。

他轻咳了一声，然后便是一长串的咳嗽，掩着嘴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，直到耳根都红了才止住。

&ldo;今夕，看到窗台上的金银花了么？&rdo;段从倏然问，抿紧嘴唇地忍耐。硕大的钻石咯疼了他的手，哪怕握得那么吃力，他却还是不想放开。

太眷恋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温暖，才是一种无声也毫无指望的痛苦吧。

&ldo;花开了直接从南边移植过来了，我没怎么照顾，让外头的园丁帮着看了，说是大概能活……算是上次丢掉你的花的赔礼吧……&rdo;

程今夕顺着他望过去的地方看，那一簇簇稀疏开着却格外生动的白花垂落在窗沿的花架上，比她之前的那株很大，缀着星星点点的淡huáng色花蕊，穿梭在阳光温暖的微隙，不矫揉造作，却是一道孤清却绝艳的景色。

程今夕想起了那一日她对段从的质问，突然就有些心酸。

&ldo;那日我质问你为何丢掉了我的金银花，你为什么不解释？&rdo;程今夕收回目光，轻问。见段从一怔，旋即掀唇一笑，&ldo;为什么不告诉我，那是断肠糙？&rdo;

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是有些内疚的，虽然她和段从之间远远说不上是谁辜负了谁，但起码错怪，也是一种错误。

&ldo;你早知道了？&rdo;段从自嘲地笑了笑，却不知自己在笑什么。

&ldo;原本心里就有疑惑，后来问了莫川就知道了，&rdo;程今夕轻轻吁出一口气，&ldo;你别为难他，是我bi他说的，只是，我不懂你为什么瞒着我？&rdo;

因为我希望你能好过，在我的保护下无忧无虑地生活。

段从心中想着，却终究是没有说，他只是说&ldo;哦&rdo;，而后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攥着她的手，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淡然。

仿佛方才一夕的脆弱和眷恋不过是他们彼此臆想中的幻觉一样。

段从斜眼看她，&ldo;让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？&rdo;

&ldo;……&rdo;程今夕无言，&ldo;在你看来我就这么无能？&rdo;

&ldo;你知道，这跟能力无关……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，&rdo;他有些倦怠地靠在沙发背，软软的一下子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力气，神色晦暗不明，&ldo;我把乔薇薇送走了。&rdo;

程今夕一愣，她来这一趟本是想要与他说纪无忧的事，怎么一下就扯到了乔薇薇身上？

不明所以道，&ldo;然后呢？&rdo;

&ldo;几次三番害你的人是她。&rdo;因为吃力，段从说得一字一顿，&ldo;无忧的事，也是她。&rdo;

程今夕诧异，浮想后，了然，&ldo;知道了，是因为你。&rdo;

除了为qg所困，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理由来解释乔薇薇这种近乎疯狂的行为，人挡杀人，佛挡杀佛。

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，程今夕忽然就有些同qg她。虽然段从并没有斩尽杀绝，可他那句简单的&ldo;送走了&rdo;只怕也是万水千山，永无归期。

段从敛起残忍地笑意，清冷无边，&ldo;今夕，在我看来，你比她重要，比任何人重要，她要害你，我便容不得她，说我残忍也好，无qg也罢，她曾经想要你的命，我如今留她一命已算仁慈。你可懂？&rdo;

默了很久，程今夕道，&ldo;我懂。&rdo;

&ldo;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？&rdo;段从自嘲。

她愣了下，轻声答，&ldo;我很感动。&rdo;

是，她很感动。也许，其实在她的心里住着比任何心魔都要歹毒的魔鬼，谁要害她，她便不愿姑息。

在黑暗面前，只能不择手段地自保。谁活着都不容易，她从来不是圣母，不会原谅一个想要她死的人，更不会为别人的人生负责。

只是可惜，乔薇薇到最后都未必懂得那些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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