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祈安静地看着他研磨、提笔。
他执起笔的那一刻,周身的气质都仿佛发生了变化。
他的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,毛笔在纸上灵活地舞动,仿佛与他的手合二为一。
待他画好了,苏祈凑上去看。
光滑的线条,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令人舒畅。粗与细的转变,浓与淡的交织,每一处细节都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再看画上的人,与她有七分相似,唇角微扬,神情柔和,一点也不似她平日里的张扬跋扈,却别有一番魅力。
‐‐这是他眼中的她么?
&ldo;画得很好看。&rdo;苏祈发自内心地赞叹。
笙歌的脸微微一红,轻轻搁下手中的毛笔,衣袍之下的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。
苏祈是会画画的,但她只会画漫画。
毛笔什么的,怎么也用不顺手,所以她一直都很欣赏会画水墨画的人。
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一只,不仅会画,还画得那么好。
苏祈第一次对笙歌的过去产生了兴趣:&ldo;小杂毛,这些东西‐‐琴棋书画什么的,你都是跟谁学的?&rdo;
&ldo;自学,没有人教。&rdo;笙歌对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和造诣一向自豪,可如今,他再也找不回当时的自傲了,低垂着头,说得淡然,&ldo;刚踏进人类的世界时,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,兀自把玩,玩着玩着便会了。&rdo;
&ldo;这样。&rdo;苏祈一阵失神,正想继续追问,忽然听到书房外有脚步声,蓦地抬头。
笙歌也在瞬间收起自己的耳朵和尾巴,一脸警惕。
苏祈先一步走出书房,只见一个天使般的男子正捧着一个色彩绚烂的琉璃碗,在她的正殿里四处游荡。
不是飞天是谁?
苏祈不由地皱眉:&ldo;谁允许你进来的?&rdo;
听到她的声音,飞天转身面向她,随即温柔笑道:&ldo;苏祈,我……&rdo;
&ldo;叫主人。&rdo;
听到这三个字,飞天微微一愣,碧蓝色的眼眸一下黯淡了些许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苏祈再次开口,质问他:&ldo;你来做什么?&rdo;
听出她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敌意,飞天暗暗叹息,轻声回应:&ldo;你把我从一重天的云池里解救出来,我一直都想为你做点什么。现在,我知道了你的原形是九尾天狐,属金。土生金‐‐便去为你寻来了这稀有的神土。&rdo;
他说着,蹲下身,把手中的琉璃碗放在地上,碗里确实是一些颜色奇特的土,流光溢彩,散发着细碎的光。
&ldo;你将这些土带在身边,能滋养你的神体,提升你的神力。&rdo;飞天说着,松开碗站起身,脸上的神情很平静,碧蓝色的眼眸间却压抑着明显的落寞,&ldo;我知道你怀疑我,无论我如何辩解都没用,所以我不会辩解。我会用实际行动去挽回你的信任。&rdo;
苏祈平静地看着他,才不会天真到因为他这寥寥数语便排除他的嫌疑。
不过,也不想真的冤枉了他。
看来这件事还是得调查清楚。
苏祈不由地思考起了用契约逼问飞天的可行性,沉思片刻后还是打算先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聊:&ldo;你是不是对花月说过,无论我喜欢谁,都与他无关,只要我自己开心?&rdo;
飞天愣了一下,点头:&ldo;是说过类似的话……怎么了?&rdo;
&ldo;那你自己心里,真的是这么想的么?&rdo;苏祈一边问着,一边故意揽过笙歌的腰,把他圈进自己怀里,&ldo;若我真的选择跟笙歌在一起,你也无所谓?&rdo;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苏祈确信自己看到飞天的额角抽搐了一下。
在苏祈探究的注视下,飞天脸上的温柔消失,神情变得有些冷,再次开口时,语气也不由地冷下来:&ldo;你执意如此的话,我也只能接受,毕竟这是你的人生,没有人可以指手画脚。只是,就我个人而言‐‐我不喜欢他。&rdo;
没想到飞天会这么爽快地承认,苏祈饶有兴致地挑眉。
她摸了摸笙歌的脑袋,充分地安抚过他后,这才松开他,淡淡地开口:&ldo;行了,飞天,神土我收下,你去歇着吧。&rdo;顿了顿,&ldo;下次进来前记得敲门,否则,别怪我把你从窗口丢出去。&rdo;
&ldo;嗯,记住了。&rdo;飞天淡淡地应着,转身便走。离开大殿时,动作轻柔地带上了殿门。
看着关上的殿门,苏祈&ldo;啧&rdo;了一声,只觉一阵头疼:&ldo;小杂毛,你怎么看?&rdo;
和先前的果决不同,这一次,笙歌居然也迟疑了一下:&ldo;不知道……我觉得,至少他对您是没有敌意的。神土应该没问题。&rdo;
&ldo;他一直探问我的原形,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?&rdo;苏祈越想越头大,突然想起隔壁住的那条蛇,连忙道,&ldo;小杂毛,去把碧鳞给我叫来,我有事问他。&rdo;
&ldo;好。&rdo;笙歌应着便要出门,然而,才踏出一步,便被苏祈拽住衣袍一把揪回。
&ldo;算了,还是我自己去吧。你去太危险了。&rdo;
笙歌:&ldo;……&rdo;
第36章
苏祈绕过笙歌,走到殿门前,缓缓将门推开。
正欲抬脚走出大殿,忽然注意到了什么,脚在空中一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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