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余岁,风烛残年的老人,在南山的茅屋里,听着冬风声,一笔笔临摹亡故的兄长的字迹,临摹兄长的画。
薄明远文采过人,若有锤炼,不在薄明绛之下。可他封印了自己所有的才华,不再有任何的构思,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纪念碑。
……
送药材有几分是出于柔软的真心,又有几分只是出于身为&ldo;兄长&rdo;对弟弟关爱的责任呢?薄绛说不清楚。他给出的只是一份非全然感性的付出。
可薄明远的心比他更软。那是属于文人的心灵,一点点的善意都会在他的心里被化为柔软的春水。
柔软的心会有多痛苦呢?
那些珍贵的药材,最终化为了薄明远的八十年寿命,与薄明绛曾经的祈愿相同,过程却南辕北辙。薄明远在南山上隐居了一世,努力让自己长命百岁,最终苦苦追寻的却是能晚一点到地下去。
他不敢去见他的哥哥。
&ldo;易晚。&rdo;薄绛突然说。
&ldo;?&rdo;
&ldo;我很高兴,最后是你保存了薄明远的字画。&rdo;他低声道。
易晚说:&ldo;它被喻容时送到博物馆去了,绿风博物馆。&rdo;
&ldo;是么。&rdo;薄绛说,&ldo;不用和我说地名。&rdo;
他不会去看的。
不会去……也绝不想去看。
他的弟弟在他不存在的岁月里,变成了郁郁而终的老人。
&ldo;……拼尽全力地活下去。&rdo;薄绛又咀嚼了一下这个被易晚用来形容秦雪心的词组。
半晌,他闭了闭眼,有些自嘲般地笑道:&ldo;这和薄明越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?&rdo;
出卖薄氏王朝的薄明越,不也是拼尽全力地活下去的人么?
易晚这次没有给出回答,他依旧看着薄绛头顶的位置。
易晚说:&ldo;我不知道。你们会做什么,都是你们自己的事。&rdo;
他没有控制他们的欲望。
……非常冷漠。
&ldo;薄明绛,过来拍剧照啊!&rdo;有人说。
易晚和薄绛同时回过头去。在那之后,薄绛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扮演&ldo;薄明绛&rdo;的易晚。他低头笑了笑:&ldo;你去吧。我也走了。&rdo;
易晚没说废话,向着呼唤他的方向就去了。
薄绛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很久。在其他人来呼唤前,他也抬脚,准备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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