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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（第1页）

周肆和程一沿着公路走上去，沿途有许多用小车拉着水果的小贩摆摊，吆喝声在夕阳余晖里此起彼伏，摩托车从道路中间穿梭而过，留下一片浓重的尾气。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儿踩着滑板冲过了尾气，脚一蹬，往前面冲过去，他的滑板路过了一家麻将馆，麻将馆里的夜台才开场，老人们在里面斗智斗勇。跟着老人一起出门的小孩儿看不懂麻将，个偷溜着出门来，也不知道玩着什么游戏，就个跑过来，又个跑过去，把这些在国外，在c城的钢铁森林里看不到的烟火气，带到了周肆和程一的眼里。

程一被周肆悄悄地牵住手，两人肩并肩走着。

&ldo;我爸，有为难你吗?&rdo;程一把刚才撤回的消息又问了一遍。

&ldo;没有。&rdo;

&ldo;那他说了什么?&rdo;

&ldo;没说什么。&rdo;

&ldo;那我进来之前，你们在说什么?&rdo;

程一闯进来之前，周肆刚收起了老爷子给的那个欠条，欠条是程一上大学那年写给老爷子的，他找老爷子借了钱，但钱不是给自己的，是给周肆的。

周肆在上大学之前，不敢动自己父母留下来的钱，不想坐吃山空，所以全身上下穷得响叮当。那时候老爷子确实给他拿了一笔钱。

老爷子说，是周城留在他那儿的遗产。那时他以为是老爷子可怜他，找了个借口，给他钱花。没想到，给这笔钱的，是他的程一一。

老爷子一开始以为程一是爱护周肆，怕伤了周肆自尊，才绕了这么一圈。

&ldo;现在我倒觉得，程一的爱要多一点。&rdo;

所以过了这么些年，直到今天，老爷子才把这事说给他听，才让他知道，钱是程一借给他的，人情是挂在程一那里的。

他那时顺手给程一回了个消息。他看到了程一撤回消息的提示，猜到他大概问了什么。

多半是关心老爷子和自己谈了什么，所以他言简意赅地回了程一&ldo;坦白局&rdo;，但他又不想给程一说起那欠条的事，好像真说出来，这份朦胧的爱，就会变味了。

所以他把那欠条收好了，收进了自己衣兜里，不再提及。

&ldo;老爷子给我看了个照片。&rdo;

&ldo;什么照片?&rdo;

&ldo;有你和我。&rdo;周肆从兜里摸出一张褪色的彩色照片，&ldo;喏!&rdo;

程一接过来，看着那泛黄的照片上印着四个人，是程一的爸爸和周肆的爸爸周城，他们各自抱着自己的儿子。这两个眉宇里都带着喜悦和神气的人在照片里笑得格外灿烂，似乎很满足当前的生活，幸福隔着照片洋溢出来。

但是他们怀里的两个小孩风格各异。头上扎着小鬏鬏穿着花衣服的，是程一的缩小版，他的小嘴瘪着，两眼挤在一处，像是要哭起来一样，他对着的小孩，脑袋剃得光溜溜的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灵灵的。

那是小周肆，小周肆朝小程一伸手，似乎是要抓他头顶的小鬏鬏一样，一脸兴奋地咧着嘴，连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掉都没注意。

周肆的手隔了这么多年，又一次摸到小程一头顶的小鬏鬏，这让他忍俊不禁。

第58章因为这个分手的呢

&ldo;老爷子说，是我爸拉着他照的。&rdo;周肆的手指又挪到了自己父亲的笑眼上，嘴巴紧抿了一下，他哪里还能恨起来呢?

他，也有过一个宠他，爱他的父亲。

就是时间太久了!童年他记事之后的那些挨打的经历太深刻了，深刻到他忽略了，这个男人真的爱过自己。

&ldo;周城‐‐&rdo;

周肆的话到这个名字就戛然而止了。时过境迁，知道这种事，又有什么意义呢?恨都恨了这么久了。

尽管脑子里不愿意承认，但情绪上，还是到了。

周肆咬着唇，强忍着要溢出来的眼泪，眼眶却红了不少。程一从他手里拿走了褪色的照片，把照片揣到了自己兜里，手牵过周肆的手，拖着他往前走。

&ldo;今天高兴，喝一杯吧，肆哥。&rdo;

&ldo;好，背着老爷子，浅喝一杯。你也喝吗?&rdo;

程一酒精过敏，周肆一直记得。

程一觍着脸，小声征询：&ldo;我喝一口?&rdo;

&ldo;行，反正医院近，随你。&rdo;周肆小跑着跟上程一，把他拉回自己身边，并肩走着。

他们俩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下去，路灯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亮起来的，把他们俩的身影拉得长长的，直到走到下一个路灯处，他们俩的影子又缩短了，短到程一站在路灯下，一伸脚就能踩到周肆影子的脑袋。

周肆嫌他幼稚，他拿出跟卫恣学的那套&ldo;男人至死是少年&rdo;的说辞，说完还义正词严地说了他一句：&ldo;你懂什么，土狗!&rdo;

&ldo;我懂什么?&rdo;周肆听到程一的挑衅，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，&ldo;我懂你得叫我肆哥，而不是狗!&rdo;

&ldo;可你之前，就是狗啊。&rdo;程一不服气。

周肆之前在p城当扛把子的时候，他的朋友们就叫过他一次&ldo;周狗&rdo;，后来他招惹程一，程一生气，也骂他是狗，叫他一声&ldo;周狗&rdo;。现在，旧事重提。

程一贴着周肆的耳朵，用气音调笑：&ldo;周狗周狗周狗。&rdo;

周肆无奈地抬手捏住程一的下颌，捏得程一嘟起了嘴，才止住他那一声声幼稚的称呼。周肆借机威胁：&ldo;你再叫一声，我今晚就在病房陪你守夜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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