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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（第1页）

最妙的是，这个角度，刚好能看见对面一道奔涌而下的瀑布。

柯简指了指断木：&ldo;我们要去坐会儿吗?&rdo;

宁寒柯抬了抬下颚，翻找了下纸巾，随意擦了下，就坐了上去。柯简离他半个身位，双手把住乌木，悠哉乐哉地微晃了下双脚。

&ldo;泉声咽危石，日色冷青松。&rdo;柯简对着山谷，突然吐出一句诗。

宁寒柯安静地看向她。

&ldo;我做语文试卷的古诗鉴赏，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‐‐确定主题、抓词眼、捕捉意象、分析表达技巧&rdo;

&ldo;比如，要是在试卷上看见这句诗，我会像完成一系列工序般想到，这是个写景的句子，泉声、危石、日色、青松等意象，加上&lso;冷&rso;字一词使用通感的写作技巧，描绘出了幽深安谧的山谷风景，形象生动地表现了作者超凡脱俗的心境…&rdo;

&ldo;但其实等我真正坐在这里，想不了这么多这么全面，只会觉得‐‐太绝妙了。&rdo;

&ldo;泉水咽危石，这个&lso;咽&rso;字，大家都说是形容石头过于嶙峋，阻隔泉水流动，所以发出像呜咽一样的声音。但现在我在想，有没有可能，也是因为泉水流速很快，真有吞噬下危石的气势呢?&rdo;

柯简笑了下，发现自己正对着一个对语文敬谢不敏的人讲了这么久，人家可能根本就不想听。

但宁寒柯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下，垂眼看她:&ldo;你可以这样想。毕竟应试做题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得到分数，但并不妨碍你去细心欣赏、重新解读、赋予意义。&rdo;

柯简点了点头，有些感慨:&ldo;但有时候，没能在合适的时间读合适的诗、看合适的书，总觉得亵渎了作者的灵气，浪费了初见的深刻体会。&rdo;

宁寒柯一反常态，眼睛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：

&ldo;不一定这么悲观。可能你刚开始是囫囵吞枣，但总有像现在这样的时候，让你醍醐灌顶，觉得很有趣味。如果真的连读都没读过，也就没感受的前提了，比如我。&rdo;

他的音质一向是偏冷调的，带着一点儿慵懒，总让人觉得漫不经心。但此刻却温润干净，淙淙水流般清澈明朗。

柯简说不清楚为什么，内心竟有些感动。像是她天马行空又毫无意义的琐碎想法，都得到了郑重的回应。

宁寒柯掏出耳机，给了她一只，&ldo;要听歌吗?&rdo;

柯简点了点头。

-

耳机里的音乐有些沙沙的杂音，能听见清脆明亮的钢琴声，但总觉得离得有些远。

柯简知道这首曲子，&ldo;flowerdance&rdo;。

但是没有开头的男女对话，却有清脆的鸟鸣声，是她从来没听过的版本。

柯简没说话，认真地聆听着耳机传来的音符。这首曲子原本空灵唯美，轻快、愉悦却也温柔，但此刻却似乎加快了节奏，变成了另一种演绎。

没有那么多似有若无的婉转与柔弱，反而饱满热情，每一个节奏起伏都果决有力，仿佛狂风里展翅的鲲鹏，曲到低处，又似轻快灵巧的雨燕。

没有什么柔情，甚至略有些冷硬，但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蓬勃生命力。

柯简笑了笑，俩人都没说话。

石壁上方设有木栅栏的走道却突然传来了踩过叶片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是几个人的交谈。虽然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山谷里也能被听的一清二楚。

&ldo;上次，我去办公室亲眼看见的，她写的贫困申请书里，说她父母在她小学就离异了，家里还有个老人，很穷。估计过得不容易吧。&rdo;

是林紫涵的声音。

&ldo;但这种单亲家庭长出来的人，几乎都有性格缺陷吧，我遇见的几乎都是。&rdo;

&ldo;啊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呀，有次还借我笔记。&rdo;

&ldo;不不不，像她们这样的人，平时伪装地很好，但一旦戳到痛点，说不一定怎样自私可怕呢。&rdo;

&ldo;怪不得她刚和陈灵珏一起走。&rdo;

&ldo;物以类聚呗。&rdo;

宁寒柯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，倏地就要起身，柯简抓住他的衣袖，脸色平和地朝他摇了摇头。

等人终于散去，柯简摘下耳机，温声朝宁寒柯道：&ldo;这个曲子是你自己弹得吧，挺好听的。&rdo;

宁寒柯烦闷地点了点头，刚宁静而惬意的脸色现在还阴沉着，&ldo;你不去?&rdo;

柯简明白他的意思，但还是摇了摇头，&ldo;跟她们理论?说我不是这种人，我没有什么性格缺陷，你们在背后嚼人舌根很无聊很恶心?&rdo;

&ldo;没用的。&rdo;柯简起身，拍了拍衣裤上的碎屑，&ldo;大家都活在偏见里，靠自己赋予现实的意义来感受、解释现实。&rdo;

&ldo;而且，比这更难听的我听得也多了去了。&rdo;柯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，拎起了书包，甚至还跟宁寒柯讨论起了刚才的歌曲，&ldo;你是不是改了旋律?感觉节奏变快了许多。&rdo;

&ldo;嗯。&rdo;宁寒柯闷声道，&ldo;本来想多弹几首录下来，再发给你听的。&rdo;

柯简笑了笑，&ldo;那我可以再期待一下。&rdo;

第50章坏骨

回到大巴车上，宁寒柯将卫衣的帽子盖上，直接偏过头闭眼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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