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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（第1页）

&ldo;一边养颜一边还画画呢。&rdo;他笑得慵懒，流露一丝顽童气的自得。

哪里是真的自得。

一个人孤零零住在雪dong似的病房里，工作的压力一刻也不曾离开肩头，却只能隔岸观火，这滋味落在谁身上都难熬。我这样说，不过是知道他的要qiáng，顺风顺水哄他高兴。

那张撕下的画纸给他信手搁在一旁椅子上，我低头看，却正好一阵风chui来，把画纸chui落在他脚下。他一手抱花，一面俯身去捡。

&ldo;我来。&rdo;我抢在他之前拾起了画纸。

&ldo;谢谢。&rdo;他又说谢谢，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，旁人对我说的谢谢，远没有我的老板说得多。

倒希望，他能不对我说这么多的谢谢。

将画纸夹回画板，我讶异地发现，他的画已是专业水准，完全没有一般爱好者的生涩痕迹。

&ldo;画得好好的，为什么撕了？&rdo;

&ldo;你看。&rdo;他将花放下，引我看向糙坪木椅上的老人，&ldo;这样两个人，你能画出来吗？&rdo;

白发苍苍老人相依的身影，如光影默契相融，再好的线条也画不出其中浓郁自然的qg感。

我叹气，无话可说，只余神往羡慕。

身旁的纪远尧，默不作声，久久凝望那对老人。

猜想此刻他的怅然表qg是关于什么，关于谁，这念头让我感觉到阳光的刺目。

&ldo;以前看着父母每天晚饭后，都在家门前的巷子里散步，父亲扶着母亲，把那条走了无数次的巷子又慢慢走一遍，我奇怪他们为什么从不觉得无聊。&rdo;纪远尧缓声说，&ldo;那时候我十几岁，以为人生就是每天充满挑战，要有不同的惊喜。&rdo;

我听得怔了，满心意外，难道他不是孤儿吗。

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
&ldo;是我的养父母。&rdo;他笑了笑。

我了然，另有疑惑刚从心底冒出头，就听他平静地说，&ldo;都过世很久了。&rdo;

他不需我有所反应，也不必听到什么礼节xg的套话，拿起椅子上的花束，把椅子拖到我身边，微微一笑，&ldo;坐下聊，我去再搬一张椅子来。&rdo;

&ldo;我去吧。&rdo;我站起身来。

&ldo;你坐着。&rdo;

肩头被他轻轻一按，我抬头，看见他眼里的笑意被阳光映出点点光斑。

&ldo;这是医院，不是在公司，不用当自己是秘书。一直都是你为我工作，今天让我为女士服务，稍微挽回一点风度。&rdo;他微微地笑，半真半假的自嘲令人莞尔，即使只是玩笑也动人‐‐再独立的女人也愿意被当作淑媛般对待，现世的男人却早忘了风度为何物，偶尔有一个罕见如古董的绅士，细枝末节的体谅尊重，也令人感动。

靠着露台栏杆，我看着纪远尧走进房间，白色长衬衣下的身影笼在窗外照进的一缕光线里，蓦然有种在看黑白老电影的错觉，舍不得那人从旧胶片里回来，回到烟火熏腾的市井间，回到匆匆碌碌的时光里，只想这样一直看下去，该有多好。

美好的午后时光，我坐在花香萦绕的露台上，和上司jiāo谈着关于工作的话题。

纪远尧并没问起太多，公司里的事，他虽不在，却也一清二楚，该知道的一点不含糊，甚至包括我和苏雯之间的暗流涌动。

&ldo;这次展示会，你和苏雯配合很好，应该主动。&rdo;他微笑看着我，深邃细密的目光，落在我身上，瞬间有被dong穿的凉意。我和苏雯之间的纷争看在穆彦和程奕眼里都太细碎，他们不会拿出来说，只有苏雯自己会告诉纪远尧‐‐她等不及纪远尧回去，已开始将对我的负面意见渗透给他。

然而纪远尧对我表达了赞许，换句话说，也就是默许了我对苏雯的回击。

这是意料之内的，我也无法为此而自得，倒有一种小把戏被人看在眼里的尴尬。

他将我看得如此透彻，早知道我不是自己曾经以为的那个样子，甚至dong穿皮相看到另一个我。

而这赞许，会不会，也同样给了苏雯一份？

这是多么熟悉的场面，叶静和苏雯之间中断的弈局，现在重新摆上来了。

我看着纪远尧温文淡泊神态，压下心里异样滋味，暗自自嘲一笑，不再去想这念头‐‐多想多恼，想也没有用，这只是事实罢了‐‐他是我的老板，这是最大的事实。

老板做一切事都不需要从qg理上寻求解释，只有正误而已。

从纪远尧的话里，感觉他关注穆彦的动向胜过程奕，这让我略感意外，本以为他会想知道更多程奕的工作状况，尤其程奕与总部的联络往来……但在我说着这些的时候，他只是点了点头。包括今天程奕与穆彦在媒体与资金计划追加上的分歧，他听了也只是笑笑。

看着我的表qg，他温言说，&ldo;没关系，有分歧是正常的。&rdo;

既然他这样说了，我也不能再多话，只好把隐隐忧虑按下去。

纪远尧侧头，拂了拂肩，将一片被风chui到肩头的树叶挥去，&ldo;在一个公司里，如果每个人都不讲话，完全没有分歧，那是很可怕的。我要做的，是让每个人的想法和声音都放出来，有争论，有分歧，最后我来把这些统一到一起，筛选判断，留下正确的声音。&rdo;

到底是主帅的风度。

我没话说，只有心服。

纪远尧更关注的是穆彦大手笔笼络媒体，以及媒体对此的反应。

穆彦和程奕都会向他汇报，从不同角度提供意见给他，而从我这里，所见所涉层面都浅窄而直观，但纪远尧似乎仍有兴趣，想知道我的所见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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