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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(第1页)

外面客厅没有光亮,卧室门后成了最亮也最醒目的地方,令我第一眼就不由自主注意到,也因此更加局促,仿佛偷窥到了别人最隐私的领地,与最暧昧的所在。

这时纪远尧打开了客厅的灯。

柔亮灯光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,雪亮dong明,驱散了一切昧然不明的压力,顿觉轻松很多。

&ldo;喝茶吗?&rdo;纪远尧问。

&ldo;嗯。&rdo;我努力摒除刚才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
&ldo;我不是专门请你喝茶,正好有事,你跑来了,就不要怪我抓你加班。&rdo;纪远尧一边悠悠说着,一边从茶几上那副jg致的紫砂茶具中拿起一个小巧的杯子,将沏好的茶倒给我。

&ldo;您现在还在工作?&rdo;我打量他疲惫脸色。

&ldo;刚接完总裁的电话。&rdo;纪远尧点头,在对面沙发坐下。

我有些不忍,&ldo;可是您在生病,还是先休息一下吧。&rdo;

&ldo;劳碌命,死不了的。&rdo;纪远尧推了下眼镜,虽仍笑着,神色却已严肃起来,&ldo;是这样,我今晚要起糙一份报告,明天一早递jiāo总部,报告需要附加几份数据资料,本来想让市场部的人加班,但暂时不让他们参与这份报告也好。基础数据资料已经有了,剩下的整理你来完成吧。&rdo;

他低头咳嗽,似乎想了一下说,&ldo;你……也可以带回家去做,不管多晚,做好立刻发到我邮箱。现在我先把数据给你,注意这是公司机密。&rdo;

我迟疑了下,试探问,&ldo;或者我直接在这里做?&rdo;

纪远尧转头看我,目光微动,&ldo;也好。&rdo;

我看着他那一笑,突然有一种,刚从闯关游戏里侥幸通过的感觉。

涉及商业机密的文本,按公司规定是不能私下拷贝带走的,尤其在我这个位置,接触高层往来文件很多,平时需要加班,我都尽量在办公室完成,避免带回家去。

今天纪远尧破例允许我带回家,也许是考虑到时间太晚,也许是出于信任,也有可能‐‐是在试验我有没有恪守本分的自觉。

所幸我从来不喜欢成为特例,尤其这种特例,有害无利。

他带我到他的工作台前,打开办公电脑,仔细jiāo代了要求,自己拿着手提到客厅沙发上去写报告。这些数据的整理并不复杂,只是有长长十几页,工作量实在浩大。

我无暇多想,立即进入工作状态,全神贯注在键盘上飞舞手指。

按照他的要求,挑选整理出第一部分数据后,我打印出来,拿去客厅给纪远尧看。

他似乎正在为报告大伤脑筋,皱眉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才低头开始看。

看了半晌,他叹了口气。

我以为他不满意。

&ldo;这样下去真要出问题……&rdo;他似乎喃喃自语,放下那份数据,眉头皱得更紧。

&ldo;那还继续整理吗?&rdo;我试探问。

&ldo;继续。&rdo;他眼皮也没抬。

我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和数据奋战,一边看数据一边隐约觉得,好像都是对新项目推动有阻力的反面数据‐‐有反面阻力存在很正常,评估报告中也必须列出这一面供决策层考虑。可为什么纪远尧会在这一份报告中,单独把全部阻力因素列出呢,难道是新项目又有变化。

当我再jiāo给纪远尧第二份、第三份时,他已懒得看,直接放在一旁,脸色不善。

我第四次进客厅去,看见他两手jiāo叠在脑后,盯着前方墙面,正出神思索。

我没打扰他,放下打印页,看见杯子里茶已喝完,便不作声地倒上茶,放到他手边。

&ldo;你坐下。&rdo;他突然开口,示意我坐到对面,手指敲了敲茶几,&ldo;安澜,你对营销团队怎么看?&rdo;

&ldo;我?&rdo;我愣住,这是好大的一个问题,怎能三言两语说清。

纪远尧盯着我,&ldo;你在营销部门待过,简单说,怎么评价这个团队?&rdo;

我想了想,&ldo;是个执行力很qiáng,很特别,很能改变人的团队。&rdo;

&ldo;就这样?&rdo;纪远尧的目光,即使有眼镜镜片的遮挡,依然锐利迫人。

&ldo;可能暂时有一点浮躁,但整体很好。&rdo;我瞧着他脸色,猜测着他想听到的内容。

这次纪远尧良久没有说话。

我等得忐忑。

他终于又开口,&ldo;如果现在突然让你离开公司,你会怎么想?&rdo;

我一惊,细辨他神色,低声说,&ldo;我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。&rdo;

&ldo;什么问题?&rdo;

&ldo;也许是工作有失误。&rdo;

&ldo;你不认为是公司出现了问题吗?&rdo;

&ldo;不会。&rdo;

&ldo;你觉得公司就没有任何问题?&rdo;

&ldo;也许不是完全没有,但我相信,你在这里,就不会有重大问题。&rdo;

这句话是发自肺腑,我说得坦然,没有半分阿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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