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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苒点头答应下来，回到座位后，按照林经理的吩咐，对照提纲整理好自己的思路。她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会客室等待，记者来得十分准时。他名叫章昱，看上去干练，却十分年轻，几乎还是个大男孩。两人交换名片后马上进入正题，章昱显然有备而来，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，无不切中关节，任苒自然坚守上司给的底线，一场采访进行到后来，两个人都有些累了。章昱合上采访本，关了录音笔，笑道：&ldo;任小姐，放轻松，我承认我从你这儿挖不到什么了。谈点题外话，不算正式采访，有传言说贵行会将亚洲总部迁至上海，以员工的立场看，这消息算不算空穴来风？&rdo;&ldo;所有空穴来风都未必无因，一方面上海在国内乃至亚洲金融业的地位越来越重要，会是所有外资银行的必争之地；另一方面，恐怕香港作为亚洲金融中心的地位还不会被动摇。&rdo;章昱大笑，&ldo;仍然是很标准的外交辞令，任小姐，你适合做新闻发言人。&rdo;任苒也笑了，&ldo;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水准。&rdo;&ldo;可是这一场采访下来，我的专业水准要受到质疑了，没有挖到任何有价值的材料，对于一个好容易挤进杂志社的新人讲可真要命。&rdo;话是这么说，但他语气轻松，任苒自然也不以为意，送他出去，回头跟林波大致汇报了采访过程后，便重新投入工作，再没理会这件事。新一期财经杂志很快出来，任苒不禁大吃一惊，由章昱与另一位资深记者联合完成的报道占据了显要篇幅，十分翔实地分析了外资银行自从进入中国后的发展轨迹，他们采访的对象上至监管部门领导、来自不同地域的两家外资银行首席执行官、国有银行行长、知名经济学家和相关行业人士，下至各银行员工以及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。涉及到任苒所在银行悄然展开的投行业务意向，尽管合作双方用某行与某集团代指，可是双方订立的协议糙案细节写得十分明确精准，明眼人一看便知。细看下来，任苒不禁惊疑不定。果然，林波同样看到了报道，将任苒叫进办公室，细问她是否透露过合作协议，任苒坚决否认，林波叹气说：&ldo;这次有麻烦，合作协议除了大boss、银行高层，就只有亿鑫投资部和我们部门参与的人知情。现在泄露出去，很难说会不会有后患，上面也许会追查这件事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&rdo;出来以后，任苒打电话给章昱，章昱很慡快地告诉她，涉及他们银行的那一部分是由他的合作老师完成，&ldo;他是资深财经记者，在这方面资源很多，但不管是他还是我，都肯定不方便透露消息来源。&rdo;任苒知道，再继续追问也没有意义，道谢后便挂了电话。第二天，任苒所在部门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同事都有份被叫去人事部门谈话，可是只有她一人正式接受过采访，压力相对来讲更大一些。她再度回忆采访的细节，并交了报告上去。她所在部门有看不见的紧张气氛，大家埋头做事的同时，进行着私下交流，不过差不多没人来找她交换消息，似乎默认她已经成了风暴中心，避之则吉。隔了几天，林波告诉她，跟亿鑫的合作计划已经基本搁浅，他会放假一段时间，&ldo;reenee，上面决定，调你去理财产品部门工作。&rdo;他满心烦躁，讲话不再如同以往那么谨慎，&ldo;英资银行因循守旧，给个人的发展空间实在有限，目前关于我的工作安排还没最后决定，所以我也不方便为你说话。你不妨先去那边报到。&rdo;她无话可说，答应下来。她已经不是昔日刚入职的新人，知道在职场上，没有可能一定分出是非曲直，更何况也许还涉及到同事私下议论、林波隐约透露的内部高层微妙的争执。任苒默默出来收拾东西，与她做工作交接的丁晓晴并不打算掩饰明显的幸灾乐祸，声音不高不低地说：&ldo;坐火箭上去的感觉很慡，可硬着陆的感觉恐怕就不大好受了。&rdo;任苒权作充耳不闻，其他同事也并不附和，但丁晓晴意犹未尽，过了一会儿，突然将一份文件甩到她面前，&ldo;这个你自己拿去找人事部门签字，不要指望别人擦屁股。&rdo;平时大家再如何明争暗斗，也至少都谨守着表面上的礼貌，罕有如此当面出口不逊，任苒看看文件，再抬起眼睛看着她，慢条斯理地说：&ldo;丁晓晴小姐，工作交接而已，无需带入个人情绪，文件该由谁拿去签字，你跟我一样清楚，不要随便甩来甩去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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