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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1页）

景燃专心看着路，在司机踩急刹之前会伸手兜一下燕岁。

顺便，掌心盖在燕岁的手背上，好让他睡得安稳。

最后燕岁抓着他的手指，这个动作在英文里叫&ldo;around&rdo;，环绕。

整个航程里，景燃明白了燕岁对许卿耀的隐忍，那并不仅仅是一把伞的恩情，而是舒荷给了燕岁短暂的，本该来自&ldo;母亲&rdo;这个角色的庇护。

所以燕岁痛苦，燕岁不单单是痛苦舒荷，而是因为他和舒荷一样，都是没得选的人。

舒荷选择死亡，燕岁选择流浪。

&ldo;到了。&rdo;景燃叫醒他，&ldo;我们到了。&rdo;

燕岁睁开眼，抬眸，是巴黎秋天里的夕阳，在布朗太太房子外墙涂染的铜色。

-

布朗太太送来一些她自己烤制的曲奇，燕岁送给她在机场买的精致小梳子。生活似乎又回来了。

披萨的外卖送来后，也就意味着吃完这顿饭就正式进入成年人的夜晚，那么景燃是留宿吗?燕岁慢吞吞地拆着包装，然后去小厨房里拿出两个餐盘。

&ldo;你接下来留在巴黎吗?&rdo;景燃接过盘子，问他。

燕岁点头，&ldo;要把赫尔里太太的画画完，你呢?&rdo;

顺势一问。

&ldo;我明天走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去你的主场。&rdo;

燕岁歪头，&ldo;我的主场?&rdo;

&ldo;意大利。&rdo;景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燕岁的腕表，&ldo;法拉利的主场，我去看f1大奖赛。&rdo;

&ldo;哦……&rdo;燕岁恍然，他是个赛车手来着，&ldo;是你参加过的比赛吗?&rdo;

景燃摇头，咽下嘴里的食物，&ldo;不一样的，f1是场地赛，我跑的是拉力，我在荒郊野岭跑。&rdo;

&ldo;那多危险。&rdo;燕岁睁大眼睛，&ldo;没有赛道吗?&rdo;

景燃想了想，拿出手机，在相册里翻到一个视频，然后把手机递给他，&ldo;拿着看吧，顺便下饭。&rdo;

事实上燕岁看得相当入神，短短五分钟的视频他一口都没吃。

视频是景燃驾驶在群山之间。

&ldo;这一截视频，当时在雅鲁藏布江的拐弯点，再往西一点儿就是喜马拉雅山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就是横断山脉，它的范围比昆仑山还大，有7座山系。&rdo;

视频里的行车画面，是赛车的驾驶室视角，燕岁能看见前挡玻璃外面的荒野山林，也能看见景燃不停换挡、拉手刹、放手刹的动作。

视频颠簸得相当厉害，直到一个飞坡‐‐

&ldo;哇。&rdo;燕岁惊叹，&ldo;这车不会摔坏吗?&rdo;

&ldo;当然会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就视频里这辆，去年被我开废了。&rdo;

显然，超出了燕岁的知识储备，燕岁问了一句非常可爱的话，&ldo;你给车道歉了吗?&rdo;

景燃捏着一块披萨笑吟吟地望着他，&ldo;你都不问问我死活啊?&rdo;

&ldo;你不是就坐在这儿呢吗?&rdo;燕岁回敬他。

也对，景燃回忆了一下那次比赛，和他聊了一整个晚饭。

拉力赛并不如f1那么广为人知，所以燕岁没有概念，也很正常。景燃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。

&ldo;拉力赛没有赛道，你知道长白山天池峰吗，就是赛会指挥中心告诉你，这个赛段从山脚开到天池主峰的山顶，反正上山就那一条路，你开上去就行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每个赛道都是这样，赛会给我们一个路线图，领航员照着图编制路书，然后，出发。&rdo;

燕岁半懂半懵，&ldo;长白山天池啊……真好，跟自驾游似的。&rdo;

&ldo;嗳其实你说的……&rdo;景燃一笑，靠在椅背上，&ldo;差不多也有点那个感觉。&rdo;

景燃说：&ldo;你听过许巍的《蓝莲花》吗?&rdo;

燕岁点头。

景燃：&ldo;那会儿网上有句话，&rso;你的一句蓝莲花，我就走到318&lso;，好多人在那首歌底下留言，说这辈子一定要自驾一次318，四个车窗全降下来，车里要大声地放《平凡之路》、《曾经的你》，网上还有句话，&rso;许巍的歌费汽油，朴树的歌费轮胎&lso;。&rdo;

燕岁听得入神，&ldo;你们赛车里可以放歌吗?&rdo;

&ldo;我们不装音响，达喀尔拉力赛有一组连车门都没有，因为要减轻不必要的重量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车手和领航都是从车窗里爬出来。&rdo;

燕岁长长地&ldo;哦&rdo;了声。

&ldo;我们也不降窗户，风阻大。&rdo;

三个月往前的那些日子，他过得当真是羡煞旁人。同龄人要么刚毕业，奔走在霓虹闪烁的城市里找工作谋生，要么继续苦读在研究生课业浮沉。

他呢，他和他的好兄弟，和他的车队同事们，最远去到羌塘，最冷去了漠河，最热去了沙漠。

他和车迷合影，送给他们自己的棒球帽，他和他的领航、赛车，一起在年度冠军颁奖台上被大家喷香槟。

景燃曾是无数年轻人艳羡的对象，谁想坐在工位上写报告，谁想在地铁里一挤就是半小时起，谁想周五下班了被通知要做个ppt。

那时候他多潇洒。

&ldo;环塔拉力赛，在塔克拉玛干沙漠?&rdo;燕岁问。

&ldo;对，那一带。&rdo;景燃说，&ldo;字面意义上，环塔，就是环绕着塔克拉玛干跑一圈。但是这个难度和赛程，没办法在十天内结束，所以一般是绕一半就差不多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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