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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（第1页）

葵儿挠了挠头，答道，&rdo;小姐回府之后大多昏睡，看不出来有没有起色。

&ldo;那少爷带回的药可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？&rdo;

&ldo;奴婢不太懂……不过那药好香啊。&rdo;

&ldo;香？&rdo;

&ldo;嗯。少爷让奴婢把药煎好之后，药渣不能扔，要丢在小姐房中的香炉里。&rdo;

&ldo;哦？……还有什么其他不同之处吗？&rdo;

&ldo;……少爷还让奴婢夜间在丑初和寅摇醒小姐两次，每次醒时服一次汤药……

丙吉看葵儿眼底乌青，想是夜夜熬着要服侍丙夕吃药的缘故，便点了点头，道，&ldo;葵儿你也辛苦了。小姐的病如有起色，我和夫人定会重重赏你。&rdo;

&ldo;知道了。谢谢老爷和夫人。&rdo;葵儿笑着走了。

夜缮用罢，丙吉便和夫人一起去看望侄女。丙汐依旧昏昏睡着。丙吉担心惊醒丙汐，正打算退身而出，他的夫人却小声道：&ldo;好香&rdo;。

&ldo;听葵儿说是把药渣子摆到了香炉里。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，希望这些坊间的医生不是故弄玄虚吧。&rdo;丙吉轻声回夫人道。

&ldo;哪里，香屑治病先帝在世时就有了。&rdo;

&ldo;噢？夫人知道什么典故？&rdo;

&ldo;我也是听一个宫里的太监说的，宣帝的时候，有个宫女夜间哮喘，就是被香屑治好的……&rdo;

&ldo;我怎么从未听御医们提起过。&rdo;

&ldo;嗯，也有可能也只是坊间的偏方吧。&rdo;

两人凑近香炉闻了闻，果然奇香。丙吉伸手揭开香炉的盖顶向里张望，想瞧一瞧是什么样的药渣，谁知袖笼一抖，把收在袖袋里的一只丝囊掉了出来，落在了香炉里的药渣上。丙吉忙伸手抢出。幸好药渣子还有几分cháo气，香炭没有燃着丝囊。

&ldo;还好。还好。&rdo;丙吉自语着把丝囊放回袖笼里。

两人见丙汐帐内有翻身的动静，怕影响了她休息，就一同回自己的院落去了。

丙显这样早出晚归载着丙汐求诊持续了将近半个月，然后就改成了三日一去。丙汐此时已能在院子里持续活动一个时辰以上。丙吉和夫人看在眼里，心中都觉得宽了许多。

这一日正是丙吉给太子授课的日子，课上讲的是前秦的兴衰。几个小孩儿都对遗失了的秦代御玺很感兴趣。

&ldo;你们可知那御玺上写的是什么？&rdo;丙吉问道。

&ldo;受命与天，即寿永昌。&rdo;刘奭脱口答道。

&ldo;好。那太子可知那玉玺上的字出自谁人之笔？&rdo;

刘奭皱眉而思。

&ldo;难道是嬴政的？&rdo;杨竺问道

&ldo;是宰相李斯的。&rdo;丙吉从袖笼里拿出一个丝囊，又从丝囊中取出一条泛黄的绢帛，&ldo;这是我从宫中书格中借出的一条前秦的宫廷文书，左下角就印着这枚御印。李斯的大篆体，字体工整却又气势汤汤啊。可惜字体不是国体，秦的气数竟只有短短几十年。&rdo;丙吉一边说着一边把绢帛递给小童们传阅。

刘奭从杨竺的手中接过那条泛黄的绢帛时，忽然皱了一下眉。他阅过那文书后，将绢帛递于另一名小童，接着把手指凑到鼻前闻了闻，脸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。

丙吉授课完毕出了画堂，在廊中未走多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，回头一看却是刘奭却远远地跟了出来。丙吉转身正要问殿下可有什么问题。刘奭却停住脚步，忽然躬身给他行了一个大礼。丙吉一愣，忙回礼而拜。

&ldo;殿下……&rdo;

刘奭却伸手作了个止语的手势，&ldo;太傅不必多言，我明白。&rdo;

&ldo;臣……&rdo;

&ldo;甲观斗武之后我就有点感觉，现在明白了。请太傅……让太傅……保重……&rdo;刘奭说完又深躬一礼，转身离去，眼中似有泪光闪动。只留得丙吉如坠云雾般呆立廊下。侍读的小童相继从画堂走出，纷纷给丙吉行礼。丙吉朝他们点头回礼，眼睛却远远望着刘奭远去的孤单背影。直到小童们散尽，丙吉方收起思绪，沿廊下走去。路过偏堂时，堂中忽然恭首步出几名太监，再瞧过去，却是着便服的刘询正负手从那偏堂的门栏处微笑着踱步而出。

&ldo;臣不知陛下在此，有失远迎了。&rdo;丙吉忙行礼道。

&ldo;朕要的就是你不知，如此方能看到奭儿的文修到底如何。&rdo;刘询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丙吉扶起，&rdo;刚才看到奭儿与太辅相敬以礼，朕倍感欣慰。&rdo;

丙吉想起这数月来与太子的一连串推手过招，也生出悠悠喟叹，拱手道，&rdo;臣自当竭尽全力，不负圣望。&rdo;丙吉说罢抬首，却见刘询眉宇微皱，鼻翼也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。

&ldo;丙爱卿家中有贤妻啊，这衣裳薰得好香。&rdo;

丙吉微微一愣，待明白过来便失笑道，&rdo;陛下取笑了，结发老妻些许懂得些文墨，这些脂粉雅事却是不擅长的。陛下闻到的当是微臣侄女的药香，不慎染到了臣的衣服上。&rdo;

刘询微笑点头，未再言语，轻轻扫过丙吉的眼中却有寒芒微微一闪。丙吉为那目光所刺，却又无从问起，只困惑地垂首而立。

刘询却已换过一副忧心的面容道，&rdo;明日早朝，朕会让大臣们庭议羌人擅渡湟水之事。你若有什么人可以举荐，能平息賜支河首的这件麻烦事，到时可一起呈上。&rdo;

&ldo;臣正要向皇上举荐一人，乃是对西北战事颇为熟悉的赵冲国老将军。&rdo;

&ldo;赵将军？……&ldo;刘询沉吟了一下，&ldo;赵将军虽勇，却年事已高。丙爱卿果真要推荐赵将军吗？&rdo;

&ldo;赵将军虽已近古稀，却依然矍铄刚健。更重要的是他长自陇西，通晓西北的地脉人情，这对于如何长久地治理那里的异族人颇为实用。&rdo;

刘询微微点头，忽然露出疲惫之态，似乎对于此刻讨论这件威胁汉疆的军国大事有些力不从心，他抬目看向桂宫中的柳池轻轻一叹，道，&ldo;这桂宫中塘荷的浮叶已开，朕也难得来一次，就到处走走。爱卿若有家事，退下无妨。&rdo;

丙吉察言观色，行礼后躬身退步而去。

刘询目送丙吉远去，仍久久站在廊下，眼睛落在柳池方向上，似在欣赏池中青钱乱叠圆碧连天的荷叶。站在一旁的何小七追眼过去，方发现刘询看的其实是柳池对岸。那一边的岸上正有几只殿中饲养的小狗在追逐戏耍，憨态可掬。刘询的脸上时晴时阴，站了半个多时辰也未曾移步。阮小七几度引颈，都欲言又止。忽然苑中风来，吹皱了柳池的池水，更吹乱了荷叶丛。那几只玩耍的小狗都迷离起眼睛，缩在一处。一只狗儿伸爪蹭脸，却不知怎的惊了身旁的另一只狗儿。两只狗儿忽然咬做一团，又忽然弹分而开。一只狗儿打着卷落入柳池，没入一池皱水中，片刻又浮了上来，游至对岸，抖了抖身上的池水，隔岸冲着这边的狗儿吠起来。

刘询脸上所有飘忽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，显得孤冷而阴沉。他低声对阮小七道，&rdo;查一查丙吉的周边，看有没有孟珏的踪迹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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