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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（第1页）

微草山，三更天。

桓汜的伤好得七|七|八|八，今日傍晚他得到程一传来的消息后，便窝在李绯烟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没有再出来。

屋子里酒壶排了一排，桓汜就坐在窗边，一边赏月，一边一壶酒一壶酒地灌自己，本想来个一醉方休不省人事，却不想越喝脑子越清醒。

贺老太起夜，闻到一屋子酒味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心疼谁。

&ldo;早知如此绊人心，何如当初莫相识。&rdo;闻得门外贺老太的叹息，桓汜又猛得灌了自己一口酒。

何如当初莫相识？桓汜笑得有些凄凉。他扮作桓南的样子接近李绯烟，打着一见倾心的旗号留在她身边。他每日都在李绯烟身边演戏，演含情脉脉演柔情似水，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，无论他对她多好，他都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，你在演戏。

是什么时候真的动了情呢？是李绯烟救自己那日，他发现自己会心疼了？还是和离那日，他望进了她情绪翻滚的眼眸再也忘不掉？亦或是更早的时候？

他以为自己的心是一潭死水，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李绯烟荡起涟漪。

《牡丹亭》中写到：&ldo;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。&rdo;

那一日，当桓汜看着李绯烟噙着眼泪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时，他想起了下一句&ldo;生者可以死，死可以生。&rdo;

终于发现了自己假戏真做，却再也来不及挽回。命运当真半点不由人。

&ldo;我输了。&rdo;桓汜盯着酒杯喃喃道。

输得一塌糊涂，输得体无完肤，输得……心甘情愿。

桓汜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，他举起酒杯似同月亮碰杯，一双桃花眼映着清辉波光粼粼，声音是落寞的，&ldo;如你所愿。我日日夜夜受这般心境的折磨，至死方休。&rdo;

李绯烟嫁人了。

无论是街上围观人们的议论声，还是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，回响在李绯烟耳畔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切。李绯烟行尸走肉般拜完堂便被送进了洞房，她端端正正坐在床上，一坐便坐到了第二日的天亮。

是顾长淮给的下马威，她想。

溪落当真气得要死，却不敢发作，唯恐外面顾家家仆听见了找李绯烟麻烦。她一边取下李绯烟的发饰，一边用气音抱不平，&ldo;这顾二少爷也太欺负人了些，分明是他非要您嫁，结果在新婚当夜给您难堪。您日后出去该如何是好！&rdo;

李绯烟坐着一宿没动过，现下又累又饿，她装没心没肺惯了，只道：&ldo;我饿了，你且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没。&rdo;

溪落应下，给李绯烟打了一盆洗脸水便出门找吃食去了。李绯烟等了一会儿，实在熬不住就躺下睡了过去，但始终不安稳。鸡鸣了三声，李绯烟悠悠转醒，溪落没有回来，倒是顾长淮推门而入。

顾长淮穿了身常服，眼里不带感情，身后跟着个小丫头颤颤巍巍地端着托盘，一股中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
&ldo;生得相亲，死亦何恨。&rdo;顾长淮念道：&ldo;李绯烟，你是想给我使绊子呢？还是你自己？&rdo;

李绯烟勾了勾嘴角，不答话。

顾长淮自顾自道：&ldo;我这辈子要强，我看上的便一定要是我的。我的东西，我便是厌了，宁可毁了也不会留给旁人。&rdo;

李绯烟配合着点头，心道：对自己认知挺清醒。

溪落是在这个时候端着一碗粥进来了，屋子里氛围紧张，她行完礼后有些不知所措。李绯烟示意溪落把粥给她，她一边喝粥一边问顾长淮，&ldo;你当如何？&rdo;

李绯烟懒得拐弯抹角，既然相看两厌，那少看一秒是一秒。顾长淮示意小丫鬟将托盘拿过去，托盘上放着一晚黑漆漆的汤药。李绯烟看了一眼汤药，又看了眼端着托盘瑟瑟发抖的小丫鬟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。

李绯烟接过药，笑问：&ldo;你叫什么名字？&rdo;

小丫鬟抖得更厉害了，死死低着头，生无可恋地回答：&ldo;奴婢白雪。&rdo;

李绯烟&ldo;哦&rdo;了一声，心里有了计较。她低头闻了闻那碗汤药，噗呲一声笑了，抬头挑衅地看着顾长淮，&ldo;你还怕我跑了？&rdo;

顾长淮看到李绯烟丝毫不放在心上，无所畏惧的模样，觉得自己重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心里越发不快起来，&ldo;我若没记错，步非烟爬墙能力了得啊。为夫怎舍得你做出那样不安全的事情呢。&rdo;

&ldo;东窗事发，乱棍打死。为夫可不愿一代美人就如此香消玉殒，还是从源头断绝了好。&rdo;

&ldo;既如此，我无话可说。&rdo;李绯烟没有犹豫，端起碗一口气喝完。

李绯烟昏迷前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&ldo;白雪就留给你了&rdo;。

李绯烟三朝回门那日，丞相府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。李萧霆的书房里很安静，只听得落子的声音。一局罢，他赢了。

&ldo;桓大人，你放水了。&rdo;李萧霆呷了口茶道。

桓汜莞尔一笑，&ldo;倒不是。是在下太久没有下过，生疏了。&rdo;

李萧霆早已看透一切，他道：&ldo;今日，她不会回来的。&rdo;

桓汜把玩棋子的手一顿，笑笑没有说话。

李萧霆叹了口气，&ldo;年轻人，既然结束了，就向前走吧。&rdo;

他是知道桓汜与李绯烟在一起成亲了的，至于最后为什么走到如今这一步，他却是不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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