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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（第1页）

太和殿外未散去的朝臣见圣人又召姚颜卿到紫宸殿，忍不住道：&ldo;到底是圣人宠臣，竟叫圣人一步都离不得他了。&rdo;

徐太傅致仕后姚颜卿与白中丞走的倒是颇近，他闻言便笑道：&ldo;李大人这话可有些酸了。&rdo;

李大人瞧白中丞一眼，很有些似笑非笑的意思：&ldo;白中丞如今春风得意，自不会明白我等的心思。&rdo;

白中丞哈哈一笑，不与他打嘴仗，一拱手便离开了。

李大人轻哼一声，讨了没趣，也不再言语，便与同僚一道出了宫。

姚颜卿以为晋文帝此番召他又是下棋，心中叫苦，这世上最难得差事便与圣人对弈，赢不得，输亦要输得漂亮。

梁佶抿嘴偷笑，清咳一声后与姚颜卿道：&ldo;侯爷不用犯愁，圣人这次召您是另有要事。&rdo;他见四下无人，又压低了声音道：&ldo;王大人，李大人，冯统领，还有薛太傅都受了圣人召见。&rdo;

姚颜卿微微一怔，随即道：&ldo;多谢梁公公提点了。&rdo;

梁佶笑道：&ldo;不敢当侯爷这话，侯爷快随咱家来，免得叫圣人久等了。&rdo;

姚颜卿到紫宸殿时，吏部尚书王桐，御史台大夫李国维，冯百川和薛太傅已先一步到了，正立在殿内，见梁佶引了姚颜卿进殿不免一怔，李国维乃是姚颜卿的上官，与他们见礼后姚颜卿便立在他的身侧，因晋文帝尚未到，姚颜卿便低声问他道：&ldo;李大人可知圣人此番召见所为何事？&rdo;

李国维摇了摇头，笑道：&ldo;我原还想问问姚大人呢！&rdo;

&ldo;进来朝中并无大事发生啊！&rdo;吏部尚书凑上前说话，眉头微皱，略有不解之色。

姚颜卿看向了冯百川，他沉着一张脸摇了摇头，薛太傅也凑了过来，露出老狐狸的微笑：&ldo;说不得是有喜事。&rdo;

吏部尚书一惊，道：&ldo;莫不是圣人想要采选良家女入宫？&rdo;

李国维忍着笑道：&ldo;圣人已多年未充备后宫，怎会突然兴出此念。&rdo;李国维认为此事绝无可能，圣人壮年时尚且叫人采选良家女入宫，以现如今的年龄更不会行此事。

姚颜卿亦忍笑道：&ldo;李大人说的极是。&rdo;姚颜卿亦不觉得晋文帝会充备后宫，毕竟他于女色上并不上心，现如今后宫的人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，还都是当年潜邸的老人。

吏部尚书清咳一声：&ldo;是我失言了。&rdo;

薛太傅笑道：&ldo;怕是王大人有临老入花丛之心才是。&rdo;

吏部尚书脸一红，薛太傅还真说着了，他上个月刚纳了一个美娇娘入府，红袖添秀好不快活，可不正是应了薛太傅那句临老入花丛。

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，换了身常服的晋文帝进了大殿，以薛太傅为首众人忙上前见礼，晋文帝今日显然心情不算上佳，并未露出笑脸，只淡淡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抬了抬手，待瞧了年迈的薛太傅一眼后，才叫人搬了一把矮几来，赐座与他。

姚颜卿立在李国维身后，心中七上八下，总觉得似要出了什么大事一般。

晋文帝清咳一声，姚颜卿忙肃了脸色，脚步微挪，将半子身子都掩到了李国维的身后，惹得他扭头看了一眼。

&ldo;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，治国之本久安为道，立以储君方能绵宗社之祥，各位爱卿对此如何看？&rdo;晋文帝语气不急不缓，不管是从他的声音中，还是脸上的神色都难以辨出喜怒。

他话一出口，大殿内静的可以听见殿外拂过的风声，薛太傅更觉屁股下好似有无数的针在扎，叫他坐立不安，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妄动，以免叫晋文帝第一个点他问话。

晋文帝微笑着，可在姚颜卿眼中却带有几分森然之意，他可以肯定在场的人不止是他，应该是所有人都对于晋文帝的提问感到惶恐不安，在此之前晋文帝从未露出册立储君之意，今日突然提及，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谁也探究不清，更不敢深思，揣摩帝心。

晋文帝眼皮一抽，轻轻&ldo;嗯&rdo;了一声，他高坐在宝座之上，形成一种俯视的姿态，带给人极大的威压，叫人不敢直视。

薛太傅额上渗出一层薄汗，手指不自觉的发抖，在晋文帝一声&ldo;嗯&rdo;后，紧紧的咬着牙龈。

晋文帝笑了一声，这一笑越发叫人提心吊胆，心中惶惶难安。

&ldo;薛太傅？&rdo;晋文帝点了他的名字，作为三朝老臣，他自该率先表明态度。

薛太傅哆哆嗦嗦的起了身，晋文帝薄唇微勾，抬手一压：&ldo;坐下回话便是了。&rdo;

薛太傅谢恩后坐了回去，也趁此将话语一再斟酌，之后在晋文帝意味不明的目光，小心翼翼的开口道：&ldo;臣以为圣人之言极有道理。&rdo;在薛太傅看来，这储君早该册立，若是当年圣人能早做决断，也未必会闹出谨郡王的事来，亦不会叫敬顺王生出反心。

晋文帝轻轻挑眉：&ldo;王爱卿如何看？&rdo;

吏部尚书看了薛太傅一眼，这老狐狸说完就闭口不言，只这么一句话，与没说倒无甚分别，反倒是将难题丢到了他的身上，吏部尚书心中一叹，道：&ldo;臣以为薛太傅所言极是，臣复议。&rdo;不管圣人此番问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，他们总不能当面反对册立太子，于国而言，早日册立太子乃是大幸。

晋文帝微微颔首，眼神显得晦暗莫测，他目光落在了冯百川的身上，道：&ldo;冯爱卿也是这般看法？&rdo;

冯百川道：&ldo;臣以为册立太子既是国事又是圣人之家事，圣人乃一国之君，又是一家之主，此事全凭圣人心意行事即可。&rdo;

他话一出口便叫人心中暗骂，谁说武将都是大老粗，谁他们性子耿直无半分心机，听听这话，比最会阿谀奉承的文官都要谄媚。

冯百川一脸正色，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叫人不耻的言论，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圣人自己的事，别人反对还是赞同也左右不了他老人家的心思，就像奉恩公府分家一般，奉恩公一人便说的算，也没见谁出来指手划脚不是。

够厚颜无耻，姚颜卿心中呸了一声，往日真是他看走了眼，这话都叫他一个人说了，等问到他和李大人的时候岂不是无话可说了。

晋文帝薄唇微勾了一下，似满意冯百川的回话，不想却话锋一转，道：&ldo;朕之家事便国事，是天下事，历朝历代有多少刚愎自用的帝王因一己之见使国本动摇，以至于国之不存。&rdo;

晋文帝目光如古井不波，可说出的话叫人在心头掀起一阵巨浪。

李国维眸光一闪，站出一步道：&ldo;臣以为册立太子之事已可提上议程。&rdo;

晋文帝扬了扬眉梢，道：&ldo;如此说李爱卿心中已有储君人选了？&rdo;

李国维闻言忙跪了下来，道：&ldo;三王皆为人中龙凤，圣人不管择哪位王爷为储君，都是晋唐之大幸。&rdo;

晋文帝意味不明的笑出了声，将手上的折子朝案上一丢，在发生一声闷响后，他目光落在了姚颜卿的身上，见他如一株修竹亭亭而立，不由分了神，目光散了开，待回过神后，唇边掠过一丝哂笑，道：&ldo;姚爱卿对立储之事如何看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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