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立顺见此情景,忽地对少年储君的背影叩了个头,&ldo;太子殿下‐‐殿下莫走。&rdo;
朱祤洛的脚步停住了,在听到他的叩头声时,少年的背景微微一顿,心中还是有些不舍。
&ldo;殿下,微臣一时糊涂,才失足犯了错,求太子殿下原谅。&rdo;王立顺看着那有些淡漠的背影,又道,&ldo;这五年多来,臣没有一日不对殿下尽心竭力,臣的忠心日月可表。&rdo;
朱祤洛转过头,垂头望着他,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里通卖国,是大罪,是要掉脑袋的,可这个人又曾经救过自己的命,与自己朝夕相伴。赏罚不明不妥,孤恩负德亦是不妥,一时之间,他有些为难。
晌午的阳光照进殿里,灯盏上的数盏烛火轻轻晃动。
少年储君负着手,半晌才道:&ldo;王师傅,你知不知道你犯的错……不是一般的错。本宫念你大错尚未铸成,且对本宫有救命之恩,且贬你为左春坊司谏。你要好好反省,痛改前非……&rdo;
左春坊司谏只有从九品,在东宫是最低的官职,可谓可有可无。王立顺在救朱祤洛之前,任的就是这个职位,如今五年过去了,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。
王立顺听了,再次磕了个头,&ldo;多谢太子殿下……殿下,只要是在东宫,不论殿下让微臣任何职务,微臣都甘之如饴。微臣只求殿下让微臣留在殿下身边,继续照顾殿下。&rdo;
朱祤洛没有立刻答应,只挥挥手道:&ldo;这个我还要考虑。你起来,退下吧。&rdo;
殿内,光禄寺已备好了膳食。
朱祤洛平时是不喝酒的,今日却让人端来了一壶酒。
&ldo;沈师傅,这一切都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,今日只怕就不是这般局面了。&rdo;他边倒酒边道,臂上的黄龙随着动作而游动。虽是还未成年,但因个子高,手脚都很修长,他斟酒的姿势倒也有几分男人味。
&ldo;殿下过奖了,这是微臣应尽的职责。&rdo;
朱祤洛倒好了酒,把酒杯搁到青辰手边,指尖轻触到了她搁在桌上的手,&ldo;沈师傅,这杯酒是敬你的。&rdo;
少年一双黑眸目光炯炯,白齿青眉,五官俊秀。他的手指有些凉凉的。
青辰看着他,正要开口,只听他又道:&ldo;你……你能一直留在本宫身边,辅佐本宫吗?我是说,如果有人让你去辅佐其他的皇子,你可不可以不要答应?&rdo;
所谓其他的皇子,指的其实就是郑贵妃生的五皇子。他的沈师傅如此才智无双,他很怕她被徐党拉拢了去,站到他的对立面,成为了他的敌人。
一个王立顺,已经让他深刻感受到了背叛的滋味,他不想再尝试这种滋味了。虽然知道在这官场,她也有可能身不由己,但还是忍不住这么开了口。
青辰看着眼前敏感的少年,目光不由变得很是柔和。
有时候,他说的话分明很像个大人,有时候却又有些孩子气。这个从小失去母爱的孩子,绝强而孤独,害怕失去,她理解他的心情。
&ldo;殿下放心。虽然臣无法承诺一定可以留在殿下身边,但不管身在哪里,臣的心都在东宫。&rdo;
朱祤洛听了,露出了平日难得一见的笑容,&ldo;真的吗?&rdo;
&ldo;真的。&rdo;
话音方落,便有内侍匆匆来报,说是有人有急事找青辰。
朱祤洛看了青辰一眼,又看向内侍,&ldo;是谁找沈师傅?&rdo;
那内侍答:&ldo;鸿胪寺左少卿林孝进,说是事关沈大人的二叔……&rdo;
不等他说完,朱祤洛便道:&ldo;快让他进来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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