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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（第1页）

&ldo;‐‐等等。&rdo;忽然有个声音传来。

&ldo;什么事这么吵？&rdo;

小厮回头见了来人，忙行礼道：&ldo;回周大人，有个人自称是宋大人的学生，没有名帖，非要见宋大人。&rdo;

门缝中露出了周世平的脸，那双眼睛因为看到沈青辰而掠过一丝异色，随即青辰就听到他说：&ldo;放他进来吧。&rdo;

青辰没有想到会遇见他，很感激地对他道了声谢，跟着他进了门。

夜风流连经过树梢，清淡月色下的枝叶影影绰绰。

在灯笼的光照下，青辰才发现他面色很红，眼中遍布红丝，周身还有一股酒味，显然是喝了不少。

&ldo;我记得你，前几日才来过的小门生嘛。你叫什么来着，沈……&rdo;周世平停下脚步，问。

青辰拱手行了个礼，&ldo;回大人，在下叫沈青辰。&rdo;

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，只觉得清隽雅致，叫人挪不开眼，&ldo;这么晚了还来寻你的老师啊。正好，本官一个人正无趣的很，子望也不陪我，你先陪我赏会月。&rdo;

周世平今日自己喝了很多酒，酒劲上来后便思了淫欲，正愁到了京城地界无法偷偷狎妓，却看到了一张让他颇感兴趣的脸，一时想起时下士人们正热衷的男风，心思便动了动。

青辰一愣，面露难色道：&ldo;大人见谅，在下寻老师……有些急事。&rdo;

&ldo;诶‐‐急什么急。先赏会月再去就是，你的老师就在府中，跑不了。&rdo;他阴阳怪气道，说着还借着酒意去硬拉青辰，一抓那覆着宽袖的胳膊，只觉柔软纤细异常。

青辰被他那样一抓，只觉浑身的毛孔都在排斥，她使劲挣扎了一下，严肃道：&ldo;周大人，您喝多了，请自重！&rdo;

他讪笑了一下，&ldo;自重？我告诉你，你的老师虽然是阁老，官比我大的多，但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。你要是识趣的，就乖着点，别惊动了你的老师，叫他为难。&rdo;

他喝了酒，力道又大，青辰只觉得自己在被拖着走，胳膊被拽得生疼。

便在这时，一盏灯笼出现在不远处。打着灯笼的是这府邸的管事，上次青辰来的时候，他见过她，还给她拿了套襕衫。

青辰认出了他，忙大声道：&ldo;李管事，我是宋大人的学生沈青辰，前些日子来过的。周大人喝多了，您过来看一眼吧。&rdo;

李管事提了灯笼走近，一见两人在拉扯，周世平还一身酒味，心下已明白几分，&ldo;周大人可有碍？这位公子既是来寻宋大人的，老奴带他去便是了。&rdo;

周世平一看被坏了好事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又转过头来不甘地看了看沈青辰，袖子一甩走了，&ldo;晦气！&rdo;

沈青辰心有余悸，揉着被周世平捏红的手腕，向李管事道了谢。李管事只叹口气道：&ldo;这位周大人爱喝酒，宋大人也拿他没办法。&rdo;

不一会儿，两人便到了宋越的书房前，只见房门紧闭，窗子上透出淡淡的光。

李管事在门外请示，片刻后，青辰就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传来，&ldo;让她进来。&rdo;

书房内，宋越正在案几前行文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纻丝睡袍，身后披了件轻薄的月色外衣。桌上的烛火正在簇簇跳动，照得他玉面无暇，双眸漆深。

青辰见到老师，一瞬间有种卷鸟归巢的感觉，又像是久漂的孤舟终于靠了岸，一阵阵情绪立时翻涌上来。

宋越搁下笔，见她垂手呆呆地立在门口，神情微有些不同，便问：&ldo;这副神情，发生什么事了？&rdo;

她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眸，双唇微微颤抖道：&ldo;锦衣卫又来了，酉时的时候抓了我的邻居。学生不该这么晚了还打搅老师的，只是她……是个女子。请老师原谅。&rdo;

他看着她，眉眼似清风明月，周身的清贵之气依旧浑然天成，&ldo;怎么这么晚才来？&rdo;

寂寂的夜里，沈青辰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
片刻后，他又淡淡道：&ldo;酉时到现在已是半个时辰又一刻了，你怎么跑得那么慢？&rdo;

第21章

见她有些反应不过来，宋越又道：&ldo;下次遇了事，只往我这再跑得快一点。你是我的学生，不找我找谁？&rdo;

他的话语温和而沉稳，一字一字响起，就像是一段缓缓流泻的夜章。沈青辰听了，只觉心中热热的，胀胀的。因周世平而起伏不安的心情，一下就被这句话抚平了。

刚才挣扎的时候，周世平说了一句话‐‐&ldo;就算他是阁老，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&rdo;。青辰不知道他这句话中有多少夸大的成分，但隐隐觉得，周世平这个人心术不正，会做出什么事来尚未可知。

她想了想，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宋越。她的老师身居高位，政务繁忙，心系的是全国的百姓，别人一眨眼一抬手的功夫，他的文书上可能已经写下造福于一方百姓的文字。今夜还有明湘这件事要麻烦他，自己受的那点委屈不提也罢。

宋越把她引到圆几前坐下，卷起袖子，为她倒了热茶。在他的注视下，青辰很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。

听完后，他只道：&ldo;明湘她无碍，你放心。&rdo;

青辰有些困惑地看着他，不过紧张的心情因这句话还是舒缓了下来，她相信他。

&ldo;老师何出此言？&rdo;

&ldo;你觉得此事有什么不妥吗？&rdo;

青辰点点头，&ldo;学生思量过，确是有些地方不明白。他们既是要威胁我，为何不带走我父亲，却带走了与我并无亲缘关系的姑娘。&rdo;

说到这里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，垂下头小声补了一句，&ldo;老师……我与明湘并无……我们是清白的。&rdo;

进士是士子中的精英，有着美好的前程，而庶吉士是进士中的精英，有着&ldo;储相&rdo;一称，前途更是不可限量。所以每科放榜之后，很多人家都想要攀附新科进士，庶吉士更是引得人们抢得头破血流。献上自己的亲生女儿，是抢人的招数里最常见的一招。良婿的资源有限，有的人家甚至是默认进士们可以先受用着，日后再行纳妾之礼。

刚放榜的时候，就有不少人来找过沈青辰，金钱与女儿不值钱似的一股脑端上，青辰一概没有要，统统推拒了。

宋越看着自己的学生，因不可描述的事而羞红的脸，心只道，你就是想也无福消受啊。

&ldo;一个人做一件不符常理的事情，通常只有两种可能，要么是欺骗自己的心，要么是欺骗别人的心。&rdo;他端起杯子来喝了口茶，正色道。

&ldo;欺骗别人的心？&rdo;青辰凝眉想了想，&ldo;老师是说，那位指挥使将明湘带走，是做给别人看的吗？&rdo;

&ldo;不错。&rdo;宋越点了点头，&ldo;他并未抓走你父亲，可见目的并不在信，也知你手里并没有信。你这件事，应该与前些日子的侵地案子有关，侵地的是兵部的武库清吏司郎中，徐延的远亲。我猜想，你是恰好救了他一命，就被他顺手用来做场戏罢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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