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孟忽然伸手抚她的后颈,他的手指也一根根冰凉。
&ldo;没事。有几下爆炸的闪光太强烈了。&rdo;
他简单解释了一句,很慢很慢地睁开眼,眼中满是红血丝,蛛网似的延伸到眼睑下面。眼角还贮着泪。
&ldo;小彤,伤哪儿了?&rdo;
他的声音轻而冷静,明明是很短促的字句,却仿佛带着回音,无孔不入地混在悬浮的烟尘里,笼盖着她的全身。
佟彤觉得咽喉里噎了什么东西,把一口浊气堵在胸口,整个人成了快要爆炸的气球,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&ldo;我……我……我没……没事……&rdo;
她结巴&ldo;我&rdo;的时候,希孟脸色倏然变了,从苍白转向青白,眼中浮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惶恐。
不过等她说出一个&ldo;没&rdo;字,他脸上的表情就一下子松弛了,眉梢舒展,目光投向了别处。
&ldo;下次跟我说话别大喘气。&rdo;他冷冷道。
佟彤心里已经苦成了一锅中药,听了他这么一句拿腔拿调的话,药锅里好像忽然跳出来个小猪佩奇,把她满心的伤感都赶跑了。
她也没起身,凭着劫后余生的狂妄,就枕在他胸口问:&ldo;你就这么怕之后三十年见不着我呀?&rdo;
希孟闭眼,拒绝看她,牙缝里迸出几个字:&ldo;你别得便宜卖乖。扶我起来。&rdo;
佟彤托着他后背把他扶起来,腰后垫了个背包。
他惨白的脸上涌起一阵血色,还坐不太稳,半倚在佟彤肩膀上,自己揉眼睛。
&ldo;别,别跟我们人类似的感染了。&rdo;
佟彤轻轻拿掉他的手,挎包里翻来翻去,翻到个干净的手帕,
&ldo;闭眼哈。我给你擦擦泪。&rdo;
他怎么会在人间流泪呢,肯定是被强闪光晃的。佟彤想,小日本太可恶了。
指尖包着棉布,轻轻拂过细长的眼角。
他的眼角精致得近乎锐利,空气中那些爆炸产生的悬浮颗粒物降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将一对睫毛染成灰色,仿佛给他心灵的窗口加了一副窗檐,更显得下面的眸子出尘无染。
不知怎的,她忽然急切地想问他:&ldo;你们文物不理世俗,不食五谷,应该也不需要什么七情六欲吧?&rdo;
希孟依然是闭着眼睛,用手在捉在手帕外面,带着她的手指给自己抹眼角。
过了好一阵,他才摇摇头,告诉她:&ldo;不需要。&rdo;
佟彤忽然想哭,泪水毫无预兆的就下来了。
他语音未停,紧接着又说:&ldo;我不喝奶茶也不会死。但尝过一次,足以让我快活几百年。&rdo;
佟彤几不可闻地&ldo;呵呵&rdo;一声,把他往墙边一靠,&ldo;您真会比喻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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