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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（第1页）

二人又是相视无言，大概对坐一刻左右，&ldo;心蕴&rdo;携了一盆白梅进屋，说是一个卖花女上来推销梅花，还说是老爷订好的。

&ldo;可我看屋里也不缺白梅，那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呢？&rdo;&ldo;心蕴&rdo;把花放到几案上，有些僵硬地笑笑，&ldo;想来是她卖货的手段罢了，以后婢子会注意的。&rdo;

莫离瞧了她就上火，一把夺过白梅，冷冷说道：&ldo;是老爷订的，拿来做香包用，咱们院子里大多是红梅，味道有些浓了。&rdo;

&ldo;心蕴&rdo;又装作无意提道：&ldo;老爷对夫人可真好，让婢子好生羡慕。刚亲自带来了一束白梅，又向卖花女特意订了送来。&rdo;

&ldo;心蕴这话可是在怪我记性不好。&rdo;荆轲道，&ldo;昨天订的，今天我就忘了。&rdo;

她还要再问，莫离狠狠拍了下桌子，劈头骂去：&ldo;你一个丫鬟，不好好干活倒是在这里盘问起主子来了？宫里来的人就是这般没规矩吗！我记得你刚来时，性子温婉和顺，吩咐什么都听的，如今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。&rdo;

谁料&ldo;心蕴&rdo;虽说跪下磕头请罪了，脸色倒是阴沉沉的，等到莫离使唤她走的时候，她才说道：&ldo;正是由于婢子以前太听话，才惹来以后的祸端。&rdo;

莫离让她这样一说，更加生气，若不是荆轲劝她还怀着身子别动气，她只怕要追出去打了。

末了，她才无奈地说：&ldo;看来有恃无恐的，可不止你荆轲一个。&rdo;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感慨的时间，那盆白梅是一个暗号，它的意思，是让莫离赶紧前往凤凰斋。

难道是盖聂有什么事吗？可是他今早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异常，他现在应该是在陪寒儿庆生才是，何况自己也不是粗枝大叶的人，不应该错过什么细节。看来大概是傲尘，或者更大的可能是寒儿。虽不知让自己去做什么，但是当务之急，就是要想好该怎么过去。

&ldo;莫离你来看！&rdo;荆轲从盆里的泥土中，翻出了一块入宫的令牌，是乐安宫那边的。

清夫人也掺和进来了，看来自己的猜测不错，可是总感觉有些奇怪。

&ldo;&lso;心蕴&rso;怎么可能把花乖乖送来，这么大块令牌，你一翻就翻到了，她怎么可能没发现。&rdo;莫离不禁疑惑。

&ldo;大概是要放长线，钓大鱼。&rdo;荆轲有些明白了，忙说道，&ldo;我差人备车送你进宫，清夫人自然会让你安全到达凤凰斋，我去截住&lso;心蕴&rso;。&rdo;看样子，他们要做好提前动手的准备。

☆、将倾

马车在街道上飞驰，莫离虽说让车子颠的不适非常，却还是催促车夫快一些。

很快，马车就到了王宫门口，几个太监抬了轿子过来，便是当莫离下车换轿的时候，又觉察出不对来‐‐自己是临时决定入宫的，怎么这些太监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呢？即便是清夫人安排，那么鞠武也不可能从轿辇后面走出来啊！

&ldo;又是几个月未见，莫离你可安好？&rdo;鞠武走近了，浅浅微笑，自是一派儒雅风流态度。可就是这副伪君子的模样，真真是让莫离深恶痛绝。

莫离强压怒火，不理会他的寒暄，回道：&ldo;我奉清夫人之命觐见，不想误了时辰，劳烦鞠太傅行个方便。&rdo;

鞠武又离她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&ldo;你只当你还去得了他那儿吗？&rdo;

&ldo;是清夫人宣我觐见！&rdo;莫离虽是这样说了，心里却明白鞠武口中的那个&ldo;他&rdo;指的是谁。

鞠武瞧着莫离掩饰慌乱的样子，又冷笑着逼近一步，&ldo;你以为你们杀了假心蕴，她就没法传递消息了吗？&rdo;

这一句话便是将莫离最后的侥幸击碎，鞠武都说到这儿了，只怕他是把什么都摸了个门清，到底还是他们低估了&ldo;刃&rdo;的能力。

&ldo;我说了，是清夫人宣我。&rdo;莫离仍然坚持着这一套说辞，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办法，只当是身边有这么多人，何况又是在宫门口，谅他也没胆子肆意妄为。

&ldo;那你上轿吧。&rdo;鞠武淡然说道。还不及莫离反应，便已经有四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双臂，又她从背后伸出了一只手，拿着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
最后，两个太监将莫离拖进轿子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

&ldo;盖聂你还有没有点良心！&rdo;傲尘一个耳光狠狠抽在盖聂的脸颊上，几乎是带了哭腔在院子里嘶喊着，&ldo;莫离肚子里是你的孩子，寒儿就不是了吗？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只要寒儿好好的。从那孩子胸口取血虽说凶险，但淑子不是说了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活吗？总比寒儿现在躺在那里等死强！&rdo;

朱家和微凉站在离他们数尺远的地方瑟瑟发抖，他们也清楚，这种连当事人都掰扯不明白的事，自己还是少搀合为妙。

盖聂任她如何打如何骂，只是呆愣地站在原地。他从来没有这样犹疑过，即便是昔日手刃自己的父亲、师父，还有那么多的人，都不曾像此刻这般犹豫不决。何况他明明知道，时间拖的越长，寒儿存活的希望就越是渺茫。何况即便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牺牲，也只能换寒儿一命而已，至于傲尘…

他颤抖着嘴唇，终于从长久的沉默中挤出了几个字：&ldo;我不能…&rdo;

这次换傲尘愣住了，她觉得自己此刻作为一个女人、一个母亲，至少应该哭一场，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从鼻尖涌上来的酸楚的感觉。可是她不能，从她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之后，她就已经丧失&ldo;哭&rdo;这项机能了。

&ldo;你要是为难，那就我去做吧。&rdo;她背过身说道，&ldo;左右我是个将死之人，你也清楚，除非你现在杀了我，否则你是无法阻拦我的。她恨，便恨我，与你和寒儿都无关。&rdo;

&ldo;等等。&rdo;盖聂又极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，&ldo;我去说。&rdo;纠结万分的事情，其实决定大概就是某种刺激下的一瞬间。

&ldo;当真？&rdo;微凉甩开朱家的手，风风火火地跑过来，有些惊愕。

盖聂把傲尘扳过来，与她直视。

&ldo;你答应我，莫离一定要平安，至少她没事。&rdo;

傲尘亦望着盖聂，望着他眼底的关于另一个人的深情，心中竟如初见时那般，陌生，生不起一丝波澜。

她终于说道：&ldo;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，何况现在她需要早产，别说我，就是淑子恐怕也不能给你保证。&rdo;

盖聂的双手无力垂下，是有多久，他觉得自己这样没用了，不能杀深恨之人，不能护深爱之人。所谓的&ldo;剑神&rdo;也好，&ldo;剑圣&rdo;也罢，果真不过虚名而已。这种时候，他手中之剑又护的了谁。

&ldo;我知道了。&rdo;

傲尘看着那个男人竟只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。她还是逼他选了。

雪停了，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格外刺耳。

不过很快，一个更刺耳的声音闯了进来。

&ldo;阿轲，你怎么来了？&rdo;盖聂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荆轲，&ldo;是不是莫离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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