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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舞阳抬手抹去自己和渐离脸上的泪痕，小声嘟囔着：&ldo;渐离哥哥哭起来怎么跟女孩子一样，停都停不住。&rdo;

荆轲轻刮了下他的鼻子，佯嗔道：&ldo;你渐离哥哥那是担心你，多大了还不懂事。&rdo;

盖聂就站在不远处，撑了伞瞧着他们欢聚的喜悦模样，刚陪舞阳去秦将军府报了平安，立马便来了田府，就是怕某人又担心这个担心那个，不知道胡思乱想些什么。

&ldo;好啦，雨还没停，有什么话进屋说。&rdo;渐离拉着舞阳进屋，下意识地抬头才看见外面还有一个人。

还未等渐离开口，舞阳便跑出去把盖聂拉到屋檐下，颇为感激地说：&ldo;我今天能出来，可全是聂哥哥的功劳呢！你们知不知道？聂哥哥除了把我救出来，还向太子举荐了我，太子殿下说，待我十五岁了，便赐我爵位，封我为将军，哈哈，到那时我就可以征战沙场、保家卫国了！&rdo;

&ldo;年纪不大，你志向倒是不小。&rdo;荆轲打趣道，巧妙地掩饰了眼底一抹微不可察的异样。

&ldo;小华呢？&rdo;舞阳噘着嘴朝屋里张望。

渐离抿嘴浅笑：&ldo;小华一直在青山阁呢，哪里在这？小小年纪，就知道漂亮姑娘。&rdo;

舞阳不好意思地也嘿嘿笑了两声，小脸早是通红。

盖聂插话说道：&ldo;舞阳可是在秦府上下请了遍安就马不停蹄的来了这里，还未接风洗尘呢。&rdo;

渐离恍然大悟，&ldo;舞阳在这里常住的那件客房里有换洗的衣服，我这就去准备热水，再给他弄点吃的！&rdo;说罢拉着舞阳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。

&ldo;渐离不了解你，看来你倒是了解她。&rdo;荆轲说罢便欲离开，却被盖聂一个闪身拦住。

&ldo;阿轲，要不咱们，聊聊？&rdo;

&ldo;所以，你是直接面见了太子，燕国实际上的权力之巅。&rdo;荆轲说，每一个字都是极为平静的语调，可盖聂却明白，他心里才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。

他们都喜欢用如死水一样的平静来伪装自己的喜怒哀乐，只不过盖聂习惯的是云淡风轻，而荆轲就是彻彻底底的冷漠了。

眼前的那杯水拿起又放下，盖聂开口：&ldo;其实燕太子招揽贤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，以阿轲你的才能，若是去投奔太子，倒是…&rdo;

&ldo;你是让我行毛遂自荐之举？&rdo;荆轲双目紧紧盯着盖聂，把后者弄的浑身发毛，&ldo;若我屑于此，当初也就不会轻易离开濮阳了。&rdo;

盖聂不由深吸了一口气，他作为一个绝对的贫民出身的暴发户，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荆轲骨子里的贵族气，一方面巴不得得到君主的赏识，有纵横天下的机会，另一方面还腆不下脸去主动讨好，最终混迹江湖或许是无奈之举，但也或许是最好的归宿吧。

对此荆轲还有自己的一套理论，大体意思是，如果他主动送上门去，主子必然不会珍惜，像对待奴仆似得驱役差遣，但是主子主动来找你就不一样了，就像盖聂时不时收着一堆礼物一样。

可盖聂心说咱俩游走七国那根本目的就不一样，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也可谓大相径庭，其结果不同也是自然，而且自己真有表面那般风光吗？别人瞧不出，阿轲你也瞧不出，难道自己掩饰的真的，那么好？

&ldo;你是怪我，向太子举荐了舞阳，而不是你？&rdo;盖聂有些黯然，&ldo;阿轲，我是觉得舞阳是燕人，世代功勋，他自己又向往报国，除却燕太子他别无选择，可你不一样！&rdo;

&ldo;阿聂，我们是不是，都看不懂彼此了？当年一眼看穿对方想法的那种默契，似乎也不再了。也是，毕竟这么些年。&rdo;荆轲亦有些失落，&ldo;我从未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，我只是担心舞阳。你初来燕国，对太子一无所知，你知道举荐舞阳的后果吗？你知道他会面对什么吗？&rdo;

看着盖聂有些呆滞的神情，荆轲顿了一下，撂了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去‐‐

&ldo;这个毛病你也没改‐‐做以为是对别人好的事，自以为是。&rdo;

楚国云梦。

云梦泽畔，南下过冬的鸟儿陆续北飞，在雪白的云朵间穿梭，最终化为不可见的一枚枚白点，消失在蔚蓝的天空中。有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坐在芦苇丛旁的一块岩石上，一人一兜里兜了好些石子，时不时拿起一枚，丢向明镜般的云梦湖，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。

&ldo;寒儿，你真的要离开了吗？&rdo;男孩儿丢了一块石子，惊散了刚聚起的鱼群。

他旁边的那个女孩也丢了一块，不过没有男孩丢得远，她又拿了块石子，奋力一扔，这次扔出的石子准确无误直击湖心，无论高度还是距离都超过了男孩。

她这才回答男孩的话：&ldo;当然，否则我怎么会有机会出来，和你在这里扔石子？&rdo;女孩抬起手，挡住了蓦然投下的一抹刺眼的阳光，但还是忍不住张开五指，让阳光从指fèng中穿过，投在自己的脸上，&ldo;否则我怎么会有机会看到阳光？&rdo;

&ldo;你母亲呢，和你一起？&rdo;男孩追问。

&ldo;我就是陪她去的。&rdo;女孩又答。

&ldo;去做什么？&rdo;男孩继续追问。

&ldo;我不知道，他们不想我知道，我也不想知道。&rdo;女孩绕口令般，回答的她自己也不甚清楚。

&ldo;那你还会回来吗？&rdo;男孩接着问。

女孩不回答了，而是又扔了一枚石子，这次她的力气很小，石子陷入了附近的泥沼，都没有触碰到水面。

&ldo;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？&rdo;男孩问到这里的时候，已经不期待有什么答案了。

谁料女孩突然开口：&ldo;会的，乐儿，我们还会再见的。&rdo;

他们是&ldo;刃&rdo;的孩子，一生都将与血腥和黑暗相伴，直到利刃穿透心脏的那一日。

今天的阳光，已经是主上的恩赐。原本只是恩赐给那个即将远行的女孩，可是她说，如果乐儿不能享受她拥有的一切，那么她的拥有，也就没有意义。

作为&ldo;刃&rdo;的孩子，优胜劣汰，每天都是残酷的考验，像这两个孩子一样能够建立起友情的，实在是少之又少。

所以当女孩母亲听到她的要求时，的确有些吃惊。不过略怔了一下，便应允了。

刚看到阳光的一瞬，他们不顾双眼的酸痛，盯着太阳的光芒看了许久，许久。仅仅是在湖边丢石子，已经让他们玩的不亦乐乎。

&ldo;我听说，燕国很冷。&rdo;男孩说，&ldo;它们会不会像这里的人一样，让你住阴冷的小黑屋？&rdo;

女孩攥着手里的石子，似乎已失去扔掉它的力气，&ldo;现在燕国已经回春了，不会很冷。小黑屋嘛，最多也就是和这里一样，再差能到什么地步，比现在更差吗？&rdo;

&ldo;寒儿，你要是不回来，我就去找你。&rdo;男孩勾起嘴角，努力想绽放出一个比较可爱的微笑，&ldo;再次相见的时候，不管隔了多久，你都不许认不出我哦！&rdo;

女孩让他扭曲的表情逗得很想发笑，可是结果是露出了一个比男孩还要丑的的&ldo;笑容&rdo;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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