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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（第1页）

秦莞不动声色地把饭吃完，放小四郎走了。

过了片刻，她又寻了个理由把小四郎的长随，那个名叫&ldo;砖头&rdo;的小牧民单独叫来问话。

起初砖头还很紧张，直到明月温温和和地塞给他一碟枣花酥，小家伙才渐渐放松下来，笨笨拙拙地道了谢。

对着小孩子，秦莞不想耍任何手段，而是直截了当地问：&ldo;是谁告诉四郎，我会在饭菜里下毒？&rdo;

砖头正吃着点心，听到这话一下子噎住了，拼命咳嗽起来。

丫鬟们一边笑一边给他拍背、递茶水，伺候得十分用心。

砖头将将六岁，从记事起就在边关流浪，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，一下子全说了出来。

原来，大厨房有个姓崔的管事，平时对小四郎和砖头多有照顾，时常给他们留下一些好饭好菜，渐渐赢得了小四郎的信任。

自从小四郎搬到听松院，崔管事便时不时在他耳边念叨，秦莞是继母，将来要生小娃娃，为了让他的小娃娃拿到更多家产，会想办法害死四郎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子……

秦莞一听，顿时火冒三丈，一脚踢飞了榻边的圆墩。

不仅砖头吓坏了，三个大丫鬟也吓到了。伺候了秦莞这么多年，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。

砖头跪到地上，叽哩咕噜地帮小四郎求情。

秦莞严厉地说：&ldo;告诉四郎，我不会害他。如果想害，也不会等到今天，更不会选择在饭菜里下毒这样拙劣的手段！&rdo;

砖头连连应下，几乎要哭出来了。

秦莞心下一软，不由缓和了语气：&ldo;虽然我只是他的继母，却也是他父亲的大娘子，和他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，他宁可相信一个外姓奴才也不肯信我，若是让将军知道了，还不得打烂他的屁股？&rdo;

&ldo;您、您不要告诉大将军！求您了！&rdo;这下砖头是真哭了，他不想让梁大将军打小主子，小主子最怕梁大将军了。

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孩子，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主子，秦莞彻底心软了。

她压下心头的怒意，声音更加温和：&ldo;放心，只要他能分得清是非亲疏，我就不会向将军告状‐‐你替我给四郎传句话，一个小小的管事，拿着主人家的东西讨好你们，背地里挑唆四郎和我的关系，能安什么好心？四郎若听了他的话，惹恼了我，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？&rdo;

砖头听得懵懵懂懂，只知一味应下。

秦莞也不在意，这话他本就不是说给砖头听的‐‐她早就发现了窗棂下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。

她又嘱咐了几句，才叫彩练把砖头送出去，窗下那个小人儿也猫着腰跑走了。

路上，彩练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育砖头：&ldo;从前我也以为天底下的继母都是坏的，见了我家姑娘才知道不是。这些天你也看到了，不管四郎君如何调皮，大娘子可骂过他一句？可打过他一下？自从你们搬进听松院，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？&rdo;

砖头连连点头，&ldo;是是，我知道大娘子是好人。&rdo;

彩练敲敲他脑门，&ldo;你这个小墙头草，改口倒是快！怕不是因为吃了我们屋里的点心吧？&rdo;

&ldo;当然不是。&rdo;砖头捂着脑门，认真地说，&ldo;阿爷说过，看人的时候不要听她说什么，而是看她的眼睛，大娘子的眼睛像星星湖一样干净！&rdo;

&ldo;什么是星星湖？&rdo;

&ldo;就是大营边上那个湖。&rdo;

&ldo;可是在西宁州‐‐梁家军驻地？&rdo;

&ldo;嗯嗯，可大可美了！&rdo;

&ldo;比将军府的湖还大吗？&rdo;

&ldo;大好多。&rdo;

&ldo;真想去看看。&rdo;

&ldo;女人不能进军营的。&rdo;

&ldo;谁说的？我家姑娘说了，只要本事够大、勇气够足，女子也能像男人一样上阵杀敌、保家卫国！&rdo;

砖头一脸崇拜：&ldo;大娘子可真厉害！&rdo;

彩练一脸骄傲：&ldo;那是！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与此同时，听松院内。

秦莞吩咐明月：&ldo;去查查那个崔管事的底细，看看他是谁的人，除了砖头说的这些，查查他还做过什么。&rdo;

明月低声问：&ldo;姑娘是打算明查，还是暗访？&rdo;

这话倒是提醒了秦莞。她顿了一下，转而道：&ldo;去二门外，把今天的事告诉将军的长随，叫他们去查，不用我们亲自动手。&rdo;

&ldo;梁大将军&rdo;告诉过她，那些人都是可信的。倒不是她手下没人，只是这件事说到底是梁家的事，她不想瞒着梁大将军，免得让他误会。

明月依言去办了。

屋内只剩下秦莞和清风。

清风见秦莞脸色不大好，嘴上没多说，只是细心地往香炉里放了块清心凝神的香料，又给她沏了盏爽口的梨汁水。

秦莞歪在榻上，有些低落地问：&ldo;飞云那边怎么样了？&rdo;

清风手上一顿，过了会儿才说：&ldo;那边传来话，说是……过得不大好。&rdo;

秦莞皱了皱眉，不知道是该气她，还是该心疼她。

清风坐在榻边，一边给她按揉着太阳穴一边温声劝慰：&ldo;大娘子不必劳神，路是她自己选的，过好过坏她也该自己担着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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