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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（第2页）

这病还没好，此际诏许宥进宫，若有个万一……对许多人来说是一种危险的政治信号。

&ldo;还是……罢了，迎齐繁之这事，叫阿宥看着，代朕去吧。&rdo;皇帝摆了摆手，又丢出个&ldo;代他迎人&rdo;的馅饼。

皇后神色微僵，随即柔顺地点了点头。

日薄西山。

暮鼓沉沉响彻长安，然而今日的鼓声似乎格外绵长，一声声，极富有节奏，像是一曲沉郁顿挫的诗歌。

&ldo;九十六声，响过了吧。&rdo;皇帝对镜正着衣冠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鼓声响过，即闭坊门。

&ldo;今儿出了什么事了？&rdo;

&ldo;回圣人……&rdo;陈辅国吞吞吐吐。

&ldo;说。&rdo;

其实能改变暮鼓的大事也不过那么几件，皇帝嗓音发冷。他心中有了个极不好的揣测，只是没有得到确认始终不踏实。

&ldo;太上皇‐‐&rdo;

陈辅国觑着皇帝古井无波的神色，小心翼翼地说：&ldo;因病。&rdo;

&ldo;……驾崩了。&rdo;

&ldo;哦。&rdo;

皇帝觉得他该欢喜的，然而他没有。

事实上，他无悲无喜。连天是灰蓝，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寻常天气。

&ldo;开宫门，&rdo;皇帝淡淡地说，&ldo;朕去南内，送太上皇。&rdo;

南内落叶满阶。

太上皇潜邸，皇帝幼时故居。

中庭里，原本绿树成荫，花团锦簇，西南角有一架秋千，是母亲的最爱。

皇帝半眯着眼打量去，如今这儿光秃秃地一片，秋千拆了，伐木剩下的树桩子似一道道扭曲丑陋的疤痕。

穿过那个角门，是太上皇的书斋。

皇帝小时候顽劣打碎了太上皇心爱的端砚，躲在树下的草丛里躲着抽泣。暮色四合，一切将淹没在黑暗之中，皇帝恐惧不可自抑。直到太上皇把他从草丛里报出来，父亲的怀抱何其宽广？叫人无比信赖。

父亲的怀抱何其温暖？驱散了寒冷和黑暗。

皇帝伏在他胸前，忽然不可自抑地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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