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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（第1页）

许如是：&ldo;……&rdo;

陈妈妈只见小娘子一本正经道：&ldo;阿母，贺兰阿姨午后有空吧？&rdo;

陈妈妈一愣，答道：&ldo;想来该是有的。&rdo;

许如是道：&ldo;那咱们待会儿去找她。&rdo;

陈妈妈：&ldo;……&rdo;她家娘子想通得也忒快了。

许如是下午找贺兰氏的时候去得稍晚，她近来也不轻松，上午是读书，下午是织绩调香莳花等新加的科目。

她进门的时候，贺兰氏正将两段织好的细绢铺展在檀木案几，许如是顺口道：&ldo;阿姨要裁新衣呀？&rdo;

贺兰氏怔了怔，又抿唇一笑。

&ldo;耶耶送的料子？&rdo;许如是见她笑得开怀，自然而然就往这边猜。

听说最近许宸的心情不好，自从去了一趟宫里，原本得封太子的喜悦不知怎么的就消退了。估计是许铄那边不顺，导致许宸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，心里窝火呢。

昨晚，薛氏不过跟他讨一幅头面，都便被他刺了句，说她变着法说贺兰氏亏待她呢。薛氏吓得第二天去跟贺兰氏伏地告罪，被好生安抚了一通。

这是许宸送来赔罪的？贺兰氏还算受宠。

说起来，从前陈氏似乎也是很得许宸喜爱，可是如今……

纵然许宸离了陈氏，也不缺娇妾。

许如是心中暗叹，却不妨碍嘴上说好话：&ldo;这细绢是冰纨吧，素是素了点，但看着就……&rdo;

目光落在那料子上，两段布帛的经纬之间……并不怎么细，看起来错落有致，细的地方紧巴巴地皱成一片，粗的地方又足能透光。

许如是突然语塞。

贺兰氏摇头：&ldo;这不是殿下赐的。&rdo;

&ldo;啊……嗯，果然不是阿耶送的。&rdo;

&ldo;这样的东西，&rdo;许如是表示大为愤慨，&ldo;也敢给您送过来。就算礼轻情意重也不是这么个轻法。&rdo;

贺兰氏一噎，面色有些古怪。

&ldo;那倒也不是……&rdo;

许如是义正辞严：&ldo;我知道阿姨不忍见别人难过，总为人遮掩过失，但这也太过分了，这布帛连做地衣都嫌硌脚……&rdo;陈妈妈咳嗽了一声。

许如是打量着贺兰氏脸上倒染上了几分笑，复道：&ldo;他既然不给咱们府上脸面，咱们也不必给他留什么脸面。&rdo;

贺兰氏忍俊不禁：&ldo;菩提心，这就不必了吧？&rdo;

陈妈妈也委婉道：&ldo;做事留三分，日后好相见。娘子，算了吧。&rdo;

许如是自然也见好就收，帮着贺兰氏卷起布帛。

她这里方歇，刚要酝酿着说寄信的事儿，许宸便阔步进来，一眼瞧见了刚收好的料子：&ldo;这又是谁送的？&rdo;

他刚当上太子，虽说还未行册封礼，赠礼的人便络绎不绝了，许宸见了也不惊讶。

贺兰氏大感尴尬：&ldo;这……&rdo;

&ldo;这是菩提心和璎珞奴的功课。&rdo;

许如是：&ldo;……&rdo;

谁能替她挖个坑把她自己埋了。

许宸本来也不上心，听了这句反而瞥了许如是一眼：&ldo;做得如何啊？&rdo;

许如是羞涩地低下了头：&ldo;第一次织，手上还有些生疏，织得不是很好、不是很好。&rdo;

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许宸最近对许如是渐渐顺眼起来，他老人家兴致一起，随便挑起一块翻看，&ldo;做得好的也不必……&rdo;

&ldo;过谦&rdo;两个字，在看到一个黄豆大小的孔洞的时候，卡在喉头不上不下，叫人难受极了。

&ldo;倒是个……&rdo;许宸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搜肠刮肚地找了个形容词，&ldo;实诚孩子。&rdo;

贺兰氏也跟着附和了一句。

许如是尴尬地笑了声，一时众人相顾无言。

她被织绩、绣花、调香等折磨得非常痛苦，老师们也觉得她全然没有继承太上皇的良好基因，与高雅艺术绝缘，一时间与她相看两厌，却又对彼此无可奈何。

随着这一回，老师打小报告到贺兰氏这儿，她隐约觉得自个儿这一回合败北了。心中感叹自己轻敌，不禁有些丧气。

贺兰氏见许如是颇为尴尬，帮着转移话题：&ldo;菩提心，你适才说你还有什么事儿，大郎给你寄了信回来？&rdo;

许如是点点头：&ldo;正要给阿兄回信呢。就是听说邮驿太慢，怕到了蜀中，阿兄都回来了，不知如何是好呢。&rdo;说着取出了烤了火漆的信件。

许宸瞧见她手信上的字儿，稍有些讶异：&ldo;菩提心，你这字儿……写得不错。&rdo;

他瞧这字笔画肥厚，要说多精致不至于，却自有一股雄浑的气势。不似许多闺中娘子，写的是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。

贺兰氏笑道：&ldo;名满长安的才子教出来的徒弟，又怎么会差呢&rdo;

又对许如是道：&ldo;这有什么，你求一求殿下，要他把要送给大郎的公文里带上一封家书就是了。&rdo;

说起这个，许宸反倒是一怔。那道圣旨翻来覆去讨论了几日了，也不知究竟哪条触动了太上皇的神经，许铄又是语焉不详，如今朝中不知是谁起头，对他颇有微词，以为是他言辞不当，反推说是圣旨有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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