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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许如是发愁。

她不受楚王待见，还有许铄。许铄也被厌弃了，不等鲍妩出手，他们俩就可以组团凉凉了。

&ldo;梆梆梆‐‐&rdo;

戒尺敲击案几的声音，已经是第三次响起了。

&ldo;娘子今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&rdo;先生韦乾已经有不悦之意了。

许如是告罪，三娘璎珞奴却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也不小：&ldo;惦念娘亲如今也成了罪过啦！一个两个，总拿着家国大义压人，当初战火起的时候，跑得比谁都‐‐&rdo;

先生韦乾听得面色铁青，攥拳切齿，目中隐有悲愤之色。

&ldo;许佛婢！&rdo;许如是声音压过了她，&ldo;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！&rdo;带头扔下长安黎民的就是太上皇和皇帝，她这话落到有心人耳朵里还不知道成什么呢。

璎珞奴冷笑道：&ldo;怎么？戳到你痛处了？是了，你不也是被抛下的？被人抛下，受了什么委屈，也要帮着维护，不敢讲一句怨言的。你哪里像是阿兄的妹妹？阿兄为了陈姨，不惜豁了性命，你呢？夹着尾巴做人。&rdo;

她还要再说，许如是先捂了她的嘴，看韦乾捏着戒尺捏得手上青筋都爆出来了，却没有一句制止。

许如是心中有气，皱着眉道：&ldo;先生，今日家中有要事，学生等先告辞了。&rdo;

告了罪，韦乾愣了片刻才应下了。

拖着璎珞奴出门，璎珞奴挣扎得厉害，但她人小个子矮，并不占优势。

丫鬟婆子看见两人撕扭着出来，上来要把两个人分开，许如是冷眼扫过去：&ldo;你们都出去，我有话要跟三娘讲。&rdo;她怎么说也当过一家主母，身上有些威严，两边的婢子竟都没有违抗她。

璎珞奴要走，许如是却拦住她，到了僻静处：&ldo;刚才那些话，你不该说。&rdo;

璎珞奴怒气冲冲：&ldo;菩提心，凭你也配教训我？&rdo;

许如是冷静道：&ldo;不错，凭我是你长姊，我该教训你。&rdo;

&ldo;你也读过孝经，可知道孝悌二字怎么写？&rdo;

璎珞奴扬起头，既不能反驳她，却不愿跟她说话。

许如是也不在意，她声音不大，语调却很严厉：&ldo;你知不知道，你刚才那话传扬出去，是个什么样的下场？&rdo;

璎珞奴看她严肃，心里其实也有些后悔。但一想起死去的母亲，心中又生出了些怨意。

她阿娘贵为王妃，又是太上皇贵妃的亲戚，逃出长安的时候被护得好好的。然而贵妃被她大父，当今的皇帝联合龙武军的将军逼死后，母亲便遭了父亲的冷落。

她的母亲也曾父亲被爱幸过，没有被弃在乱中，最终却与父亲相互怨怼。父亲保护不了陈姨，却要怪罪在母亲头上。

去年冬天，耶耶领军收复了长安，阿娘却郁结于心，被一场风寒要去了性命，至死也没能跟父亲和解。

璎珞奴恨恨道：&ldo;大父和耶耶难道还会害我么？&rdo;她从小就得圣人和楚王的喜欢。

许如是冷笑：&ldo;你才十岁，谁能把你怎么样？但是你的话传扬到圣人耳朵里，圣人会想，这样大逆不道的话，小孩子怎么说的出来？难道是楚王心怀圣人是你的大父，但在这之前，他首先是个皇帝。&rdo;

璎珞奴不服气：&ldo;大父怎么会这样对父亲，父亲也是他的亲生儿子。&rdo;

&ldo;四叔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了吗？&rdo;许如是缓缓反问。

璎珞奴脸一白。

许如是知道，她想起了江陵王，被宋贵妃冤杀的四皇子。

他也是皇帝的最疼爱的儿子，更是军中一员勇将，因为看不惯宋贵妃勾结宦官弄权，屡屡直言劝谏，希望废黜这位贵妃。

宋贵妃对他怀恨在心，谣谗江陵王对皇帝不满，欲要造反，大父竟真对自己的儿子痛下杀手。

璎珞奴听耶耶说，大父非常怀念四叔，他后来知道冤杀了四叔，心中非常后悔。可是人都死了，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？

万里晴空俄而变了颜色，豆大的雨点子不多时便砸到人身上，璎珞奴抿着嘴站在雨里，连雨打湿了裙摆也没注意。

一只手把她拽到了屋檐下边。

屋檐窄，堪堪能容人，许如是伸手护住璎珞奴，她叹了口气：&ldo;你说话也该过过脑子。&rdo;

璎珞奴不服气：&ldo;你才不过……&rdo;看见许如是替她挡雨湿了半截的袖子，又沉默了。

护着璎珞奴回了屋里，先生已经先走了，仆妇接了璎珞奴，许如是才开始收拾东西，她隐约瞧见韦乾在案几上海留了笔墨，略有些好奇，待走进了才发现是沁在纸上的墨迹。

前边的墨沁得少，越到后边，字迹便越清晰。

&ldo;……柳……青青……今在否，只应…折他人手。&rdo;

许如是眉梢一动，这说的是谁？这韦先生是在伤怀长安失落于乱中的女子？还是说，他知道菩提心娘亲的事？

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心了，要是没有齐行简递话，她都不知道许铄的娘亲如何了，韦乾怎么可能知道呢。

但是这纸落在别人手上总不好。许如是捏在手里拿着，才跟着沈妈妈离开了。

沈妈妈在楚王府里也认识不少旧人，人脉宽，脚跟站稳得也快，许如是的消息来源也主要靠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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