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长行神色阴霾地坐在龙椅上,角落香炉里的龙涎香仿佛也被紧绷的气氛烘托的停滞,不再袅袅飘渺地冒着青烟。
许久,他才用手扶着额间,从牙缝里阴恻恻地憋出了一个字。
“滚!”
户部尚书吓得脸色骤白,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,说了句微臣告退,就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。快走出大殿的时候,还被门槛绊了个趔趄,差点摔下了门口的石阶。
小春子见封长行神色难看,有些忐忑道:“殿下,要不奴才去吩咐御膳房给您端碗安神汤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封长行淡淡道:“你下去吧,孤自己静一会儿。”
“是。”小春子刚准备退出去,想起什么,他又忙上前耳语道:“殿下,秋山先生来信说让你有空出宫一趟。”
“……”封长行眼里一愣,随即闪过一丝微妙的光泽,语气沉下来,“信中可有提到什么?”
小春子摇了摇头,“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封长行倒在龙椅上,缓缓道:“你让念秋回个信,过几天我去一趟。”
听到这话的小春子神色微变,小心翼翼地提醒道:“殿下,最近广陵世子可能要回京了,而且傅大人还在宫中,要不奴才替您去跑一趟。”
话音刚落,就察觉到上方瞥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视线,小春子心里一紧,膝盖瘫软地跪到地上,“殿下恕罪,是奴才多嘴了。”
“……”封长行收回目光,疲倦地闭起眼,轻声道: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,奴才告退。”
只用了短短三天,一直在大庆的国土上为非作歹的匈奴就被赶回了自己的地界,楚晏假戏真做,干脆一同抓了哈达,逼着匈奴首领那被迫写了求和的降书。
远在大本营的匈奴单于听到两个儿子被俘,只能用议和书来当作缓兵之计。
边陲离京路途遥远,再加上广陵王的遗体已停有数日,楚晏找人做了冰棺,开始启程返回皇城。
沿路百姓欢送,锣鼓喧天。边陲的城镇比之京城民风要开放许多,女儿投掷鲜花,手绢,更有甚者连贴身的肚兜儿都扔上了楚晏的黑马。
拦马的小姐更是数不过来,她们啥也不求,唯一的目的便是以身相许,伴君在侧。
可惜楚晏是个不开窍的,更别提怜香惜玉了。好几次差点策马从倒在街上的小姐身上踩过去了,还好重阳和应逐,两人实在看不过眼,帮着救了几回。
金岚翘着二郎腿,平躺在马背上,嫌慢了就拍下马腹,也不怕摔下来。他瞥了眼重阳身后的马车,悠悠道:“还在哭呢?”
重阳听着马车里抽抽搭搭的哭声,显然也被烦的不轻,不耐道:“哭几宿了。”
金岚手里拿着串冰糖葫芦,舌头顶了顶,把嘴里的籽儿吐出来。
他一脸讥诮地翻了下白眼,“也不嫌累。”
“喂!”金岚冲着跟随在马车旁边的王副将喊了声,不客气地嘲笑道:“你家将军底下长鸟了没有啊!”
“怎么比娘们还能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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