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壶留在那里,继续研究三文的手机。
发件箱里,也有三条短信。
&ldo;我收到一条奇怪的短信,想给你看。&rdo;
&ldo;好啊,下周再定吧。&rdo;
&ldo;你是谁?&rdo;
三文发给诺诺短信时,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,从时间上看,那条&ldo;奇怪的短信&rdo;已经不在收件箱里了,可能被删除了。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,三文临死前收到的最后两条短信,才是问题的关键。
&ldo;开门&rdo;
&ldo;zoe&rdo;
区区两个汉字,三个英文字母,却叫人不寒而栗。
要么有人恶作剧,要么就是……
阿壶不愿意说出那个字,因为这个字眼本身就充满了邪气。
6
好在阿壶有新式武器。
这是一台由日本原厂欧姆龙电子血压计改装成的,它的全称叫&ldo;鬼气指数测量仪&rdo;,并且是2003年升级版。只要把探测头对准需测量的物体,或者放置在需测量的空间,按下操作键,液晶屏幕上很快就会跳出相关的数字。
下面一组参数,可以使读者略懂一二:
普通的大街上,指数为10;
同一处街头,到了晚上指数为15,午夜时分上升至20;不同医院的停尸房,指数从24至30不等;较大规模的公墓,指数一般在30至36之间;前不久死过人的房间,头七天内,指数维持在32左右,数周后逐渐回落到15以下。
当阿壶拿着这台&ldo;鬼气指数测量仪&rdo;进入诺诺家二楼的卫生间时,指数一下子就跳到了50,这可是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当他把探测头对准那幅画,液晶屏上出现的数字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0以上,在72至75之间跳个不停。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
近中午,诺诺和阿壶坐在按摩浴缸的边沿,周围死一样的岑寂。
阿壶曾用放大镜仔细研究了这幅画,油画的颜料附着在白色的画布上,画笔所走的纹路清晰可见。可以肯定,它是普通的布料油画,没有经过任何特殊工序的处理,以达到模棱两可的观赏效果。
剩下来的就是等待了。
阿壶注意到窗户旁挂着一只塑料钟,是鱼的形状,鱼鳍下摆挂着一条粉红色的毛巾,隐隐透着一股清香,一定是诺诺用的。
当秒针、分针和时针同时在12的位置合拢,中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来了。
阿壶的眼睛没有离开&ldo;鱼钟&rdo;,不知是看入了神,还是有意回避。
&ldo;阿壶……你……你快看呀!&rdo;
诺诺颤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阿壶轻轻把头扭了过去,在这之前,他脑海里冒出过一个念头:还是不看罢!
可结果,他还是把头扭了过来,面对着画。
诺诺都看了,我没有理由不看,在她面前,我可不想做胆小鬼。
不,不,千万别提&ldo;鬼&rdo;这个字……
那套浅蓝色的医生服,就象蜕蛇皮一样,慢慢掉了下来,掉出画框,掉在卫生间地砖上,紧接着,是那双白色的平底皮鞋,它们掉在衣服上,发出轻轻的扑一声。
那层淡蓝色的口罩,就象一片离开母树的枯叶,飘然坠地。
就这样,戴口罩的zoe变成了裸体的zoe。
她依旧坐在窗台上,两条腿略微搅在一起,躯体散发着一种午间的懒散。
她的年龄约有三十出头,长得不算很美,至少不是那种广告上的美女,但属于比较耐看的那种,眉毛、鼻子、嘴唇都挑剔不出什么毛病。
官方发布的招聘简章,通常有以下三句:本科毕业、五官端正、作风正派。
这个女人至少符合前两条,因为牙医肯定是医科毕业。
此时此刻,面对着观画者‐‐诺诺与阿壶,她的嘴唇微微上翘,泛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这种笑异乎寻常,阿壶搜肠刮肚想了半天,才找出一个词可以基本准确地表达它,那就是&ldo;嘲讽&rdo;。
当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画上的时候,口袋里突然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,一半是音乐,一半是铃声,汇成一曲古怪的交响乐,原来是手机发出的提示音,两人收到一条内容相同的短信:&ldo;你们终于看见了我的裸体,从现在起十二小时内,你必须公开展示你的裸体,否则将厄运临头。&rdo;
两条信息发自同一个号码:13901673693
他俩面面相觑,彼此的脸就象手机屏幕,显示着疑惑不安的信息。
&ldo;快看哪!&rdo;这回轮到阿壶叫起来。
掉在地上的衣服、口罩和鞋,皆不翼而飞。
画布上恢复到原来的样子,戴口罩的zoe静静地坐在窗台上,穿着那身浅蓝色的医生服,穿白色皮鞋的脚略微搅在一起,嘲讽的笑意被隐藏在浅蓝色的口罩后,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,幽幽注视着这对呆若木鸡的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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