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看他一眼:&ldo;要不然你还是回家吧,我陪你回去也可以,就说我回来了想来看看叔叔阿姨。&rdo;
&ldo;别,到时候他们把我打出去让你进去坐,我多难过。&rdo;顾云声满不在意地咧嘴一笑,&ldo;再说我听说这几年老头子带着我妈去我叔叔家过年的,顺便旅行,想得开。&rdo;
江天静了一静,换了个开心点的话题:&ldo;今天早上有人送了两条活的翘嘴白来家里,外公说你有福气,来得正巧。&rdo;
顾云声笑得有点僵:&ldo;我去你家该说什么?&rdo;
江天很奇怪地看他:&ldo;你以前不是常去吗,该说什么说什么。今天来接你之前和外公下棋,输得一塌糊涂,等一下你替我赢回来。&rdo;
&ldo;这个时候输棋是尽孝,你要我下我还是输。&rdo;
一路上都在说说笑笑,不知不觉就回到市区。顾云声好几年都没回来,记忆中的城市和眼前所见的已经像是两座不同的城市了,美好的部分几乎全部被新近而起的丑陋建筑而取代,顾云声默默看着,忽然说:&ldo;在下个路口左转。&rdo;
&ldo;回家不走这条路啊。&rdo;
&ldo;我定了宾馆。&rdo;
江天没想到他回家还定宾馆,深深望了一眼,由着他说的开去了那间宾馆。
放了行李顾云声还专门换了身衣服,江天坐在沙发上等他,言语中有着不甚分明的不赞许:我还以为你到我家住,张阿姨专门给你收拾了客房。&rdo;
&ldo;你别吓我,而且要是真的去住了,我就更贪心了。这不是把我放到炉火上煎嘛。&rdo;
江天给他说得心里不是滋味,站起来拍了拍顾云声的背:&ldo;说傻话。&rdo;
直到开回市委和当年日报社的那条路上,顾云声才找回少年时的感觉。江天也刻意地把速度放慢了,指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日报社旧址说:&ldo;博物馆开春就要动工了,我回来的时候日报社已经拆迁了,不然应该去照两张照片的。&rdo;
顾云声嘴上安慰着&ldo;这也没什么&rdo;,但一直在车开进市委宿舍的院子之前,还是忍不住留恋地朝旧家的方向张望。
门扉依然,连院子里的枇杷树都依然,顾云声定神,看着江天拿钥匙打开门后回身等自己,于是也收起这一路来种种的期待和惶恐,朝他一笑,跟着他进了门。
第32章
顾云声才进门就觉得暖和,心里想到底是有老人的家里,供暖真是给得足。刚摘了围巾脱下外套,听江天扬起声音和家里人打招呼:&ldo;外公、外婆,我把顾云声接回来了。&rdo;
很快有脚步声从客厅里传过来,先出来的是江天的外婆,老太太八十岁了,头发雪白,脸色红润,笑起来就像个小孩子:&ldo;怎么去了这么久?现在机场这么远的?云声很久没见到了,看看,好像高了?&rdo;
顾云声赶快先给江天外婆拜年,然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&ldo;哪里还能长高……哦,我没留心,原来换了地板了,我还没换鞋呢。&rdo;
外婆连声说&ldo;不用换&rdo;,但顾云声已经先一步弯腰脱了鞋,换上江天踢过来的拖鞋,又说:&ldo;奶奶的气色看起来很好,几年不见,一点都没变。&rdo;
一句话哄得老人家心花怒放,笑成了一朵花:&ldo;哪里没有变,你看头发都全白了……你们也是,都不回家过年的……幸好这次回来了。我腿脚不好,不太出门了,很久没见到你爸妈,他们好吗?&rdo;
顾云声只愣了一下,赶快接上话:&ldo;挺好的,我爸老说在家里过年没劲,这几年都带着我妈去外地的叔叔家过年。他们也要我向你和爷爷拜年呢。&rdo;
&ldo;好,好,都好。别在门口站着,江天外公和钟圆在里面下棋,一直等你们来呢。&rdo;
钟圆是江天小姨那对双胞胎里的男孩,比江天他们小六岁,大学毕业后没两个月就辞职,开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单干,经过这些年,他的公司已经是在省内都颇有规模和名气了。顾云声听见他也来了,笑着说:&ldo;好久没见到钟圆了,听说他结婚了,女儿都快三岁了是吧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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