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说得不错,但是一把刀的凶吉,往往能够从持刀者本身预见出来,它会给主人带来幸与不幸,归根究底,还是看使用它的人如何选择。&rdo;
&ldo;那么,你从这把刀上看出些什么呢?&rdo;
六藏坊好像在深思熟虑,但他没有去看草席上的刀,而是把目光留在清次黑色的双眼中。
&ldo;樱花。&rdo;
听到这两个字,清次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讶然的神色。
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于是重复了一遍问道:&ldo;樱花?&rdo;
六藏坊布满新茬的脸上没有一点玩笑的意味,但他却对清次说:&ldo;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铁匠,没办法像卜筮师那样预知你的未来,我说樱花,只不过是因为那古野城的八重樱特别美丽罢了,带着你的刀,好好活到樱花盛开的时候吧。&rdo;
清次和他的目光相对,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,在他笑出来的一瞬间,六藏坊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他一边笑一边说:&ldo;你可以把刀留在这里,我替你找好的柄卷师帮忙修理。&rdo;
&ldo;什么时候能修好?&rdo;
&ldo;一两天。&rdo;
&ldo;我希望晚上就能修好,否则,还是过几天再来吧。&rdo;
六藏坊凝视着清次,他的眼睛倒不像他的长相那么粗鲁,反而带着那么点世俗之外的睿智。
&ldo;嗯,好吧。&rdo;
六藏坊点了点头,向着里面叫到:&ldo;阿玉。&rdo;
室内传来了答应声,一个年轻女子掀开蓝色的门帘从里面出来。
她穿着浅蓝色的和服,外面罩着一件白色布料带有海浪花纹的罩衫,松松地挽着一个发髻,长相很普通,风韵却很美。
&ldo;这位客人要修理柄卷,你看一下,晚上能修好吗?&rdo;
阿玉点了点头,轻轻地跪下身来,先指尖着地行了个礼,然后才从草席上拿起折罗丸仔细查看。
&ldo;上面的缠带松了,很简单的平卷,用不了多少时间,请晚上申刻的时候来拿吧。&rdo;
&ldo;那么就拜托了,如果时间来得及,请把昆罗丸的柄卷也缠一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开,让人没办法安心地使用。&rdo;
阿玉抬头望着他:&ldo;是经常要用来拼命的刀么?&rdo;
清次微微一笑:&ldo;不,是经常要用来保命的刀。&rdo;
他站起来走出铁铺,很快消失在长街的尽头。
阿玉抱起昆罗丸和折罗丸刚要站起来,就听到六藏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:&ldo;人心真是比山洪猛兽还要危险。&rdo;
&ldo;既然这么危险,你为什么还要让他进来呢?&rdo;
阿玉挑开门帘走进去,六藏坊叹了口气:&ldo;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刀……&rdo;
五六寸宽的奉书纸上写着一句话。
文月十二,酉半,德川秀家。
清次把它撕碎,扔进城中的河里。
如此昂贵的纸并不是一般平民会用到的,交给他这张纸的人,看来也不是普通人才对。
但是对方的身份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意义。
一个四处流浪无家可归的浪人,只要有人肯雇佣,做什么危险的事都可以。
不过清次有点后悔接下这个工作,毕竟上一次从那个商人手中得来的金子还剩下很多,足够过一段衣食无忧的日子,也可去舞风和若鹤见面,本来是没什么必要去冒险的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德川秀家这个名字却吸引了他,或者更确切地说,是德川的姓氏让他作出了抉择。
默默地念一遍这个名字。
他不需要去考虑谁肯花这么多的钱来雇浪人刺杀藩主之子,只知道这一次的事不论成败,自己都必须离开尾张,不过这并不坏,差不多也到了应该换个地方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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