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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
空无一人。

我在门口呆了一会，越发理不出头绪来，终于还是转身回了他的值班室。

灯光昏暗，他仍然坐在电脑前面敲打，他的脊背无论何时都挺的很直，让人觉得潇洒挺拔，但这时候，骤然就体现出一点脆弱的姿态来。

他还是不抬头，&ldo;你回来了?&rdo;

&ldo;嗯。&rdo;我答着话走打他身边，目光却瞥着写字台旁的垃圾桶，那里面有一个褐色的小东西，我走的时候还不在里面的。

我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，头靠在他身上，看着他写论文。等到东方发白了，他终于困了，躺倒床上去小睡了一会。

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垃圾桶旁边，从里面捡起那个褐色的钥匙扣，打开来里面是两张照片，一张是他的，一张是另一个男人。

那个人怎么看都觉得眼熟，尽管有一些不同，我还是认出了，这就是病房门口的那个黑衣男人。

两张照片因为岁月的关系，都显出一种温馨而遥远的模糊来，我仔细地看了一会，然后把它扔回垃圾桶，走下楼，把整桶的垃圾都扔进了回收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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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都是熬夜的行家，一晚上没睡，我除了反应有点迟钝之外并无大碍，熬夜的老手一般在清晨都神采奕奕，到了下午才会萎靡犯困。

七点的时候他准时醒过来，生物钟精准得坚持一秒不差，他似醒非醒的时候表情十分有意思，但只要睁开了眼睛，就变得犀利敏捷，一点迷惘的神色都没有。他理理衣服，径直走去洗漱，我忍着跟他说话的欲望跑去买早餐‐‐他的起床气很重，刚起来的时候还是不要惹他为妙。

十分钟以后他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，我也刚好拎着早餐回来，两个人默默无语地吃完了早饭，他抬手看看表，&ldo;你该走了。&rdo;

我依依不舍地站起来，&ldo;那你去哪?&rdo;

&ldo;回去睡觉。&rdo;

他的精神还好，但眼底一片黯淡的瘀青显露出困乏，我不忍心再烦他，跟他道了别，磨磨蹭蹭地向门口走过去。

走了两步，我灵魂附体似的停住，一回头就看见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垃圾桶，我想起那堆被我扔掉的垃圾，悄悄攥紧了拳。

&ldo;垃圾我倒了。&rdo;

他盯着我看了两眼，没什么表情，朝我走了过来，我手心冒着汗，做好了挨骂的准备，但他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却让我迷惘了一下，拥抱和吻就更别说了，他松开我以后我还是很茫然地盯着他，他的表情似乎在看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。

&ldo;你还挺勤快的。&rdo;

他话里当然有话，可是我听不出来，没等我细想，他就已经把我往门外赶，&ldo;快走吧，你要迟到了。&rdo;

这一天我还是轮换到消化科，一向没什么人管我们，自然也就没有迟到不迟到这一说法，在最忙乱的早晨根本没人在乎我们晚到个十分八分。同组的同学大多数还没到，我在病房里溜达了两圈，瞄准了副主任离开一个病房，我立刻溜进去，整了整衣服，堆一脸灿烂的笑容。

查房刚结束，病房里的病人大多都懒洋洋的在吃早饭，我锁定了十七床的一个老人，笑容可掬地走了过去‐‐毕竟老男人相对好说话一点。

&ldo;今天觉得怎么样?&rdo;一边问话我一边扫了床头的病历卡一眼，知道他是肠炎，昨天入院。

&ldo;好多了，&rdo;出乎我意料的，老人竟然会说普通话，而且说的还不错。他眼神似乎不大好，之看清了我穿着白大衣，却没注意我衣服上没牌子，很信任地说起来话来了，&ldo;肚子还是疼，昨天晚上了三次厕所，大便颜色好多了，但是还是稀。&rdo;

我简单地帮他做了下腹部检查，练了练腹部检查的手法，又帮他听了听心音‐‐老年人的心脏多少有点都问题，这一个乍听起来很正常，可听了一会，我逐渐听出点不对来了。

我不大确定，换到肺动脉听诊区，杂音消失了，主动脉一二听诊去也正常，然而一到了三尖瓣听诊区，那抹若有若无的杂音就又出现了‐‐很轻，但确实存在，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说不太清楚，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正常的心音。

我帮老人系好衣服，溜进办公室里找到他的病例，既往史和现病史里都只字没提心脏的异常。我出门转了两圈，好不容易截住一个住院医师，&ldo;老师，十七床有心脏杂音。&rdo;

那医生比我大不了几岁，第一反应就是惊吓，&ldo;谁让你给病人做体检了?&rdo;

&ldo;十七床有心脏杂音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，&rdo;我充耳不闻，&ldo;老师你去看看吧。&rdo;

年轻医生将信将疑地走进病房，听了一会摘下听诊器，鄙夷地横我一眼，&ldo;你不懂别装懂行不行?&rdo;

&ldo;我刚才真的听到了，&rdo;我忍着不快，&ldo;老师，就在‐‐&rdo;

&ldo;行了行了，别添乱了。&rdo;越是没资历的老师在学生面前往往越拽，这会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坨垃圾，&ldo;先我们大早上不够烦呢。&rdo;

病人已经开始不安了，我再没涵养也不能在他面前吵闹，忍着火走出门外，我又拉住那医生做了最后一次努力，&ldo;老师，要不你再仔细听听‐‐&rdo;

&ldo;我研究生不是白念的，不用你指导我。&rdo;小医生被我逼到发飙，&ldo;有没有杂音我还能听出来。&rdo;

我尴尬地站在原地，进退维谷，但又不能撒手不管，这时走廊左边传来一个声音，&ldo;叶岩。&rdo;

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。

他还没换衣服，穿着白衣走了过来，姿态非常挺拔优美，&ldo;怎么回事?&rdo;

住院医师看他一眼，本来想走开，扫见他胸前的牌子，还是犹豫着站下，叫了声俞老师。

32

俞夏远冲他点点头，又看着我，我简单地把事情描述了一下，没添油也没加醋，但多少有点不情愿‐‐在这样的情况下，用这种语气说话，总让我觉得很怪。

就好象我们是单纯的老师和学生。

我说完了，住院医师补充道，&ldo;我听过了，没有杂音，要不俞老师你去听听?&rdo;

他少见地笑一下，抬手按了按耳朵，&ldo;熬过夜耳鸣了，估计不行。你们周主任呢?&rdo;

&ldo;周老师开会去了，明天才会呢。要不我去叫别人来?&rdo;

&ldo;一级杂音也就他能听了。&rdo;

我和住院医生看着他，这时候正常的做法就是不再插手，等科主任回来再说。可是循环系统的一点变动都有可能预示着危险‐‐我还记得他说过的一个病例，在腹部听到了血管杂音，不到半个小时病人翻了个身就猝死，后来尸检才知道是肺动脉栓塞。

可不管怎么样，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，毕竟这种概率小到可以忽略，我咳嗽一声，&ldo;估计是我听错了。&rdo;

住院医师眼神雪亮地盯着我，我本来想反瞪回去，反正我要走了不用怕他，但夏远还在这里，我只能忍气吞声，冲他干笑一声，&ldo;不好意思啊老师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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