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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（第1页）

这对少男少女的故事看得南宫乙饶有兴趣，他虽知这样做是不对的，但就是忍不住翻开下一页。他要看看，这个心高气傲的上官四郎，到底什么时候服软。

八月二十一日，阴，惊变

一直挂念琴儿是否真的生气了，今秋家里没有人到洛阳行商，我便只身前往，竟比去年早到了几日。

来到箫声谷，让我吃惊的是，医馆竟挂起了丧幡。

我在河畔找到了琴儿，她一袭白衣，靠坐在一块墓碑旁。

&ldo;爱妻秦水柔之墓&rdo;。

墓碑是萧大侠立的，去世的人竟是琴儿的娘。

我从未见过她娘，琴儿也只说过娘教她弹琴、练剑，并没有提及其他。

琴儿见我来了，目光有些呆滞，擦干了眼角的泪珠，淡淡地道：&ldo;今日是娘的头七，就不跟你比剑了。&rdo;

我算了下日子，她娘竟然是八月十五过世的。

琴儿一定哭得很伤心，眼睛红红的，看起来有些吓人。

我走上前去，在她娘的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
然后，就这样陪着她坐到了第二天一早。

我是被萧大侠叫醒的，他抱起还在一旁昏睡的琴儿，带着我一起回了家。

萧大侠将琴儿抱回床上，便把我叫出屋来，说有事跟我谈。

我见他表情凝重，心里十分忐忑。琴儿的娘过世了，萧大侠一定很伤心，说不定不让我再来找琴儿比剑。

但他说的话却恰恰相反。

&ldo;琴儿还小，我却不能常在她身边陪着，她也没有别的朋友，一定很寂寞。如果你不嫌路远，以后就多来找她比比剑，听她弹弹琴。她琴弹得很好听，跟她娘一样……&rdo;

我第一次看到萧大侠的眼眶中充满泪水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我也好难过，也有想哭的冲动。

我使劲点了点头，尽管只能半年来一次，但我决定永不负约。

这回师父只给了一个月的假，我在洛阳待了不到两天，便启程返回武当。

走的时候，琴儿的目光有些黯淡。

没想到也就半年时间，竟然发生了如此悲伤之事。南宫乙读到这里，心里竟也有些难受。他甚至想责怪灵钰，为何不多陪她两天，哪怕回来被师父责骂一顿。

二月初一日，阴，巨变

这年我如期来到箫声谷，萧大侠不在家，医馆显得冷冷清清。

我循着琴声在河畔找到了琴儿，也不知是我今年来的太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，感觉河畔也格外清冷。

琴儿听到了我的脚步声，停了琴声，微微抬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，也好像在看着远方。

比起去年，她消瘦了不少，面容却更加清秀俏丽。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一袭白衣之下，更显动人。

半年过去了，也不知道她是否从母亲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。我呆立在一旁，竟不知如何开口说第一句话。

琴儿忽然抬起一只手，悬在半空中。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，傻傻地站在原地不动。

过了一会，琴儿将手放下，摸索着抱起琴，缓缓起身，道：&ldo;眼睛看不见了，还不是很习惯，今年又不能跟你比剑了。&rdo;

霎时间，我如同被五雷轰顶般震惊，手中的剑竟没握住，掉在了地上。

我才明白过来她刚刚为何会向我伸手，她一定是希望我能过去扶起她。但我却像块木头一样，远远地傻站着。

我震惊、后悔、羞愧地说不出话，却见琴儿慢步向我走来。我慌乱地捡起剑，脚步微颤地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空洞的眼神，不解道：&ldo;怎么会这样，上次见你，你还好好的。&rdo;

琴儿微微仰头，道：&ldo;上次？上次是半年前了吧。半年的时间，会发生好多事情……&rdo;

我的手护在她身边，却不知道是否应该扶着她。如果真的把她当做盲人来看待，她会不会很难受？

&ldo;到底发生了什么？&rdo;

琴儿苦笑了一声，道：&ldo;可能是娘走了，我太伤心，总喜欢哭，哭着哭着，就把眼睛哭瞎了吧。&rdo;

我从未见过琴儿在我面前哭过，难道她总是一个人偷偷哭泣吗？

&ldo;你没有去看医生吗？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眼睛会哭瞎。&rdo;

我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。

&ldo;看了，爹还带我去外地看过，都没用的。这个病很奇怪，经常看不见，但偶尔一睁开眼睛，眼前就有了光亮。我昨天还能看见，今天就看不见了，你说多气人。如果你能早来一天就好了。&rdo;

琴儿&ldo;看&rdo;向我，没有悲伤或者难道，这反而让我更加难过。我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，伸出手在她眼前使劲晃动。

琴儿挥手挡开了我的手，嗔道：&ldo;你别试探了，我还能骗你不成。&rdo;

她缓步向前走去，似乎是想回家。走了几步，却走出一条弧线来，没了方向感，脚下一个不稳，摔倒在地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要赶紧过去扶她。结果跑到她面前，却见她白皙的面庞上划过一道泪水。

她一定一直都在强忍，忍着不哭出来，却在摔倒的这一刻，绷不住了。

一开始只是流泪，慢慢地小声啜泣起来，最后，终于放声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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