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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正自感慨，头一低，隐约察觉对过墙根处也藏着个人，一动不动地面向大门。她看不清是谁，以为是那采花贼出现了，正欲伏身扑去，蓦然发现对方从腰间掏出一个饼，也跟她似的啃了起来。

原来是跟她一样埋伏来的。

叶青瑶将吃剩的一小块饼丢向他的脑袋，后者轻轻哎哟一声‐‐这下连声音都听清楚了，是张澜。

叶青瑶这才施施然跳下墙头，踱到他身旁：&ldo;老兄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&rdo;

张澜定睛一看见是她，立刻反问道：&ldo;你在这儿做什么？&rdo;

&ldo;我来捉贼的。别告诉我你也是来捉贼的。&rdo;

&ldo;是又如何！&rdo;张澜语气不佳。

&ldo;哦，那你是不是没捉过贼呀，&rdo;她拍拍张澜肩膀，老气横秋道，&ldo;光用两只眼睛盯着大门是没用的。既然是贼，怎么可能走正道？当然不是翻墙就是钻狗洞啦！所以要捉贼呢，就要找个高一点的位置‐‐像我那样，有遮蔽不会被人发现，还要既能看到周遭景象，又得方便立即追贼‐‐现在我指点过你了，你可以重新换个地方监视张府。走吧走吧，这里我会看着的……&rdo;

她说着赶他走，张澜不服，冷笑道：&ldo;听你的口气，这么熟练，想必是捉过无数江洋大盗了？&rdo;

&ldo;那倒没有……&rdo;

&ldo;那你就是做过贼了？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想到那回张府一日游，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。

突然，宅中传来骚动，几个守在门口的下人匆匆回到府中。

叶青瑶和张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，忙攀上墙头，猫着腰跟了过去。

骚动来源原是那马公子夫妇的屋，但看下人探头探脑不敢上前的架势又不像是来了贼……

一阵稀里哗啦过去，张澜似乎明白了，拽了拽叶青瑶道：&ldo;非礼勿视、非礼勿闻，夫妇寝室岂可随意观视……&rdo;

&ldo;观就观了，作什么婆婆妈妈！&rdo;叶青瑶不明所以，盯着那窗边的两个人影看个不停，&ldo;他们在干嘛？&rdo;

&ldo;当然是夫妻拌嘴！&rdo;

屋中烛火晃动，照得窗边人影忽明忽暗，只是接下来一幕清清楚楚‐‐

&ldo;哎呀！&rdo;叶青瑶轻呼，&ldo;这哪是夫妻拌嘴，那男的打上了！&rdo;

这个角落没人，他俩低声聊起来，总之不会有人听见。

张澜干咳一声：&ldo;夫妻之事，打上了也和你没关系。&rdo;他见叶青瑶一撸袖子打算冲去拉架，赶紧拉住她：&ldo;喂喂喂，我们是来抓采花贼，不是去管家务事……夫妻之事清官都断不明，你去凑什么热闹？&rdo;

叶青瑶不满道：&ldo;那如果那丈夫把妻子打死了可怎么说？&rdo;

&ldo;嫁鸡随鸡，那妇人只能自认倒霉，谁让她被玷污了呢……&rdo;

&ldo;哪有这种说法，又不是她愿意被玷污！&rdo;

张澜摇头晃脑，一股子书呆子气油然而生：&ldo;无论愿不愿意她都是被玷污了！坊间对她的流言都传遍了，一个女人身子不干净，她的丈夫就会被指指点点……&rdo;

&ldo;那么，你觉得这应当吗？&rdo;叶青瑶指着那屋子，&ldo;一个无辜的人被玷污了，明明是被害的，就因为她没有自尽以示贞节，所以旁人尽可以对她说三道四；她的丈夫不仅不安慰妻子，反倒听从别人流言，要把自己妻子打死……你早上说，那书里写道：人心之恶是一种病。那你认为，爱传流言的街坊、耳根子软的丈夫，最后将所有的不痛快都发泄到一个女人的头上‐‐这些人，算不算有病？&rdo;

&ldo;呃……这……&rdo;张澜一噎，被她问住，&ldo;你说得也有道理。但这世道就这样，你不满没用。&rdo;

&ldo;哼。&rdo;

张澜道：&ldo;已经延续了千百年的想法，你想要凭你自己改变，不可能。首先你就无法改变我的想法。&rdo;

&ldo;你也觉得女人应该守贞？&rdo;

&ldo;是啊，&rdo;他理所当然道，&ldo;而且所有的男人都是这么想的！&rdo;

&ldo;谁说的，我认识一个人，他也是男子。但他就教导过我，一个人活得怎么样与是男是女没有关系，只要我想，我也能做大丈夫。&rdo;

张澜闻言，好奇道：&ldo;那个教导你的人，还教了你圣贤之话不可尽信？&rdo;

&ldo;是……&rdo;

他想了想，和气了些，笑着问道：&ldo;看来你的老师是个很有趣的人，如果有机会，我真想拜访一下与他聊聊。&rdo;

&ldo;不可能了，&rdo;叶青瑶低下头，&ldo;他死了。&rdo;

&ldo;这……&rdo;张澜忙道，&ldo;抱歉……&rdo;

叶青瑶神色一变，忽道：&ldo;住口……&rdo;

&ldo;我只是说抱歉……&rdo;

她按下他的脑袋，将声音再压低三分：&ldo;那里有动静！&rdo;

张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果然见一黑影攀在屋顶上，不动时还以为是屋顶垂脊上的吻兽，却见他逐渐蠕动起来，渐渐靠近屋檐，将手垂下伸向一扇窗，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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