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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1页）

徐靖云上前扶他靠岩壁坐稳。

渊澄眸光沉静，开口问话，&ldo;事已至此，废话不多说，你绝非无故被擒，血诏之事到底有什么隐情?&rdo;

刘申耷拉着头沉默，恐惧爬满全身。

渊澄等了会儿，又说道，&ldo;你以为此刻缄口不言，皇上会放过你?为今之计你只有和盘托出，我才能设法保你。&rdo;他顿了顿，&ldo;你若不肯说，我不介意再拷问你一次，就是你这副身子骨吃不吃得消是个问题。&rdo;

显然刘申忘记自己说过什么，仍心存侥幸以为王爷不过是在诈他。

这时曲同音撩衣下蹲，注视着他，&ldo;刘大人，你被挟持的这段时间，经不住折磨向刺客招供了血诏之事，难道你忘记前次清醒时你已经说漏嘴，我和徐大人还有连齐，听得一清二楚。&rdo;

刘申陡然惊觉，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，最后绝望地垂下眼，

&ldo;是…是皇上。&rdo;

再仰起脸时眼中一片灰茫，&ldo;皇上命下官盗取血诏，告发文大人谋反。其实文大人隐居江南后一直谨慎小心，与朝中官员也断绝了来往。诬陷文大人买凶刺杀宰相，也是皇上命下官所为。&rdo;

曲同音和徐靖云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渊澄，文大人一门无辜被杀，助纣为虐之人近在眼前。

渊澄面不改色，&ldo;他如何知道血诏在文大人手中?&rdo;

刘申惨淡笑道，&ldo;听说是宫中一个痴呆老人总念叨前朝，传到了皇上那儿，就被逼问出不知真假的血诏一事，谁知竟是真的。&rdo;说完他长长哀叹一口气，浮现出些许良心未泯的懊悔之色。

&ldo;还记得完整的诏文吗?&rdo;渊澄仍旧一脸冷漠。

&ldo;下官偷出血诏之后便交给接应的人，未曾看过一眼，&rdo;刘申颓跪地上，哀求道，&ldo;下官不敢有所欺瞒，求王爷救下官一命!&rdo;

渊澄揉揉眉心，思量对策。

徐靖云忽然出声，&ldo;刘大人真的不认识赫平章?&rdo;

刘申摇摇头。

徐靖云疑惑，看向曲同音，&ldo;难道赫平章单纯只是行窃?那刺客也不是文家的人，为何挟持刘大人?&rdo;

曲同音对此人刮目相看，调侃道，&ldo;徐大人果真尽忠职守，听闻如此震惊之事居然不震惊，仍关心案子。&rdo;

徐靖云顿觉无措，表情发窘，&ldo;我…我是想，和文家有关的话，定是冲王爷去的，皇宫戒备重重，相对而言王府比较容易混进去。&rdo;

曲同音一愣，拍拍他肩膀，笑道，&ldo;错怪你了。&rdo;

渊澄扫去一眼，&ldo;现在在场各位都是一条船上的，谁泄露半句，我们都得死，刘大人这事推给赫平章，案子继续查。&rdo;

末了他又看紧刘申，厉色道，&ldo;都交代完了?&rdo;

刘申惶恐地缩起手脚，连连摇头，而后突然呆滞一下，&ldo;还有…皇上似乎怀疑前朝皇子还活着，送给王爷的小倌里有几个是受命进王府的。&rdo;

渊澄斜瞥一眼曲同音，曲同音随即冷笑一声，&ldo;这又是从何而来的讹传，看来王爷还得当心莫须有的罪名。&rdo;

刘申忙辩解，&ldo;下官亲耳所闻，岂敢妄言加害王爷!&rdo;

渊澄狠狠吐出一口浊气，感觉那张可怜的脸更加让他厌恶，他扯了下文无隅衣袖，一言不发得往洞口走去。

日暮途远，飞鸟归巢。

旷野荒草丛丛，马蹄缓缓踏行。

好长一段时间，只有耳旁簇簇风声

&ldo;无隅。&rdo;

文无隅呆了呆，王爷竟不唤他文公子了。

&ldo;无隅在。&rdo;文无隅回了下头，只见挨坐身后的王爷目视前方，双眸如深潭，因为暗含太多反而空洞无物。

&ldo;你说，为了自保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错了吗?&rdo;

文无隅低低跟道，&ldo;自保没有错。皇上借王爷之手杀文大人也是为了自保，只不过史书是胜者的赞歌，而非弱者的冤屈，成王败寇漫相呼，直笔何人纵董狐，就看最终谁能把错变成对。&rdo;

渊澄一时心潮汹涌。

当年在血诏上署名的人，何尝不是自保。太尉一手遮天，即便生死度外，高呼杀贼，下场不外乎一个死字。

包括文大人，包括他的父亲。

就算那时未曾听信歪曲的事实，凭皇帝一句话，他能做的依然只有唯命是从。

不止为自己，更为大齐江山的复辟，为潜身缩首二十载的前朝遗孤。

错就错在，他不该一怒之下将文家灭门。

许是王爷默不作声显得有些无助，文无隅又开口安慰道，

&ldo;天地初开之时，何来什么可为，什么不可为，是非善恶都是人性的演变，若一开始，是为非，非为是，那么王爷讲的明知故犯就是理所当然了。&rdo;

渊澄闻言呵呵发笑，&ldo;难为你颠倒黑白来安慰我。&rdo;

文无隅笑道，&ldo;世上最难测是人心，王爷自保何错之有。&rdo;

渊澄深深呼吸，凉气入心让他觉得舒畅。

好一会儿才听他悠悠说道，

&ldo;我杀了很多不该死的人，当然不怕有人找我报仇，王府不安全，未免连累你，我想最好是放你走。&rdo;他低下头看了眼，虽然看不见文无隅的表情，

&ldo;可我又舍不得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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