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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（第1页）

以禅问他：&ldo;要不要再吃一块儿？&rdo;焕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&ldo;再也不要了。&rdo;

以禅轻笑着取出绣花帕给他擦了嘴，又擦了擦他黏糊糊的小手：&ldo;爹娘不让吃的东西都是不适合焕儿的，以后可记住了？&rdo;

焕儿连连点头，以禅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。

一阵风来，吹落樱花无数，以禅伸手去接，手中的绣帕被风吹走了。她惊呼一声，就见绣帕飘飘悠悠，飞落在一位年轻男子脸上。

他伸手拿下绣帕，神色茫然地朝以禅望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以禅心中&ldo;咯噔&rdo;一下。

已是早春，那人却穿着厚厚的白狐毛裘衣，或许是太瘦的缘故，衣衫在他身上飘飘荡荡随风翩舞着。墨发高束，一张脸瘦得脱了相，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，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黑，他怔怔地凝望着以禅，双目中是无限的迷惘，好似在追忆什么，忽然，他仿佛记起了什么，双目瞬间灼然发光。

&ldo;谢姑娘，是谢姑娘。&rdo;他挥舞着手中的绣帕高喊道。

他是华宝暄。

以禅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前若看看黄历，一定是忌出行。她统共也就认识那么几个男子，居然遇到了两位，还都是她不愿见到的人。

那日，若非哥哥及时赶到，她可能贞洁不保。这些日子，她每每想起华宝暄，都是又惧又怕，但并不希望他死。一来他罪不至死，二来，她不想哥哥背上人命。

可她从未想过，或许是不敢想，会再次遇上他。

既然遇上了，只能形同陌路。

他因她病了几个月，她因他坐了几个月牢，谁也不欠谁。

可是他，居然没事人一样，朝着她高兴地喊：谢姑娘，谢姑娘……

这是什么情况？

以禅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，她抱紧焕儿，慢慢后退，一不小心被散落在地上的泥娃娃绊了一脚，若非红绒及时扶住，她就摔倒在地了。

她面色惊惶地对紫线和红绒说道：&ldo;是华宝暄，我们快些走！&rdo;

红绒和紫线也认出了华宝暄，红绒说道：&ldo;小姐，我们去哪里？公子和少夫人还没回来。大庭广众之下，他若敢放肆，我饶不了他。&rdo;

以禅摇摇头：&ldo;这个人我们惹不得，你忘记他叔叔多厉害了，难道你也想蹲牢房？&rdo;

紫线眼见华宝暄举着绣帕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，忙说：&ldo;我们先去马车上等，公子回来看不到我们，自会去马车那里找。&rdo;

随行的仆役手脚麻利地将铺在地上的绒毯收拾妥当，簇拥着她们出了山谷，沿着山路朝停靠在路边的马车而去。

华宝暄不明白谢以禅为何见到他就跑，不甘心地要追过去，无奈身子骨实在太弱，没跑两步便气喘吁吁，他疑惑地问随行的侍从：&ldo;谢姑娘怎么一见我就走了？&rdo;

随侍是他六叔华重锦的侍从夏扬，奉命随行保护华宝暄，见他问起，胡乱编道：&ldo;谢姑娘可能没看到你吧，她应当是早就来赏花了，这会儿恰巧该回府了，并非故意避你！&rdo;

华宝暄觉得夏扬说得在理，谢姑娘好端端地不应该躲避他啊。他看了看手中的绣花帕，为难地说道：&ldo;可这是谢姑娘的绣帕，我还没还给她呢！&rdo;

&ldo;这样吧，公子不如把绣帕给我，我去还给谢姑娘。&rdo;夏扬伸手欲从华宝暄手中拿走绣帕。华宝暄摇摇头，攥紧了绣帕：&ldo;不行，我要亲自还给她。&rdo;

他听的戏文里，唱的都是闺中小姐喜欢上了谁家的公子，便故意丢掉绣花帕啊香囊啊，等着公子捡到后去还给她，如此一来二往，两人便会互生情愫，或月下幽会，或花园赏花，最后必成一对佳偶。他喜欢谢姑娘，怎么肯让夏扬去还绣帕。

如此一想，心中忽然欣喜起来，莫非谢姑娘是故意丢了绣帕的，她急匆匆离开，就是不让自己现在就还绣帕吧！

华宝暄小心翼翼地将绣帕塞到了衣襟里，招呼侍从随他去赏花。

谢以禅惊魂未定地登上马车，过了会儿，谢远山和白苹也回来了，问起她们为何躲在马车里。以禅说道：&ldo;方才我们遇到了华宝暄，他还朝我打招呼，他既然能出门游玩了，想来病是大好了，哥哥可以放心了。&rdo;她晓得，哥哥一直担心华宝暄的病好不了。

谢远山沉默了一瞬：&ldo;听说他苏醒后，我倒是去华府探望过他，但是华重锦没让我进门，听你如此说，我确实放心了。妹妹，日后你尽量避着此人，不要与他再有任何瓜葛。&rdo;

车夫驾着车沿着山路慢慢驶离樱花谷。

以禅挑开车帘，回望那片淡红色的花海，想着回府一定画一幅樱花图。

※※※

是夜。

夜凉如水。

华府后园子里万籁俱静，冷月自云雾间穿梭而出，清光流泻，月色婵娟。

华重锦缓步走入园内小楼，在院子里的杏树下驻足。他长身玉立，一袭月白色轻袍和月色融为一体。

夏扬悄无声息地走到华重锦身后，听他问道：&ldo;今日到樱花谷，宝暄可曾想起什么？&rdo;

夏扬禀道：&ldo;公子不记得樱花，但是他遇到了谢二小姐。&rdo;说着便将华宝暄遇到谢以禅的经过叙说了一遍，&ldo;公子还记得她，却似乎忘记了她打他的事情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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