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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（第1页）

早在三个多月前，第一次在楼梯间见到太宰治的时候，深雪就从这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身上，捕捉到了某种与外表相背离的东西。

还有他仿佛精心演练过的动作和台词，每一处都充满了微妙的既视感‐‐就像每天早上醒来时，濑良垣深雪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。

而在碧岛第二次&ldo;巧遇&rdo;时，她就彻底确定了‐‐他是为了什么而来的。

只有可能，是因为&ldo;那个人&rdo;了。

&ldo;……所以，救人的代价是记忆？&rdo;面对深雪的问题，太宰治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，然后才回答她，&ldo;他是织田作，一个小说家。&rdo;

&ldo;骗人。&rdo;深雪毫不犹豫地反驳。

于是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：&ldo;对。他叫织田作之助，曾经是个杀手，后来想要成为一个小说家‐‐在他差点死去之前，是我的友人。&rdo;

深雪仔细地看着他，确认这是真话。

&ldo;那么，深雪突然在这个时候和我摊牌，应该还做了什么吧？&rdo;

在对方提出新的问题之前，太宰治又一次开口。

&ldo;嗯？&rdo;

年轻的女人歪着头看他，仿佛没有听懂。

然而太宰治已经明白了。

他看到了诡异的红色纹路，仿佛某种软体动物的触肢，从脖颈的深处攀上女人的下巴。

这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东西，也是他曾无数次亲眼见过的恐怖力量。他知道这代表了什么，也就更加无法理解‐‐它出现在眼前的女人身上。

太宰治愣了一秒，然后反应了过来。

他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出手，用力抓住了深雪的胳膊。对方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，只看着两人的皮肤彻底贴合在一起。

下一秒，她从黑发青年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，才淡淡地说了一声：&ldo;没用的。&rdo;

&ldo;已经付出&lso;代价&rso;后被交换出来的东西，因为偿付的代价无法折返，所以不可能被外力抹消掉。&rdo;

&ldo;不过，太宰先生似乎知道这是什么能力？能和我说说吗。&rdo;

认识这么久以来，深雪第一次见到了，男人脸上露出冷漠或者笑容之外、似乎是被触怒了的表情。但那似是而非的情绪很快消失不见，他笃定地看着她：

&ldo;你并不会因此而死，对吧。&rdo;

深雪认真地想了想，感觉到鲜红的纹路攀爬至脸颊，还在不断地向上蔓延。有股陌生的力量渐渐充斥了身体，躁动的情绪一点点膨胀开来：

&ldo;原来这个能力这么惨的吗？应该不会死，大概吧。毕竟我偿付的交换代价是，&lso;在不死的基础上，理论上的可接触范围内，最具破坏性的异能力&rso;。&rdo;

也就是说，虽然&ldo;不会死&rdo;。但除此之外，没人知道有什么后果。

事实上，和大多数异能力者、甚至是所有的特殊能力者不同，濑良垣深雪直到今天，都没有真正掌握自己的异能力。

因为从某种意义上，它根本不存在&ldo;上限&rdo;‐‐只要你付得起代价。

「阿努比斯的心脏」，这个被她取了个古怪名字的能力，其最简洁的解释，就是所谓的&ldo;等价交换&rdo;。

但何为等价？

这些年来，深雪进行过无数次尝试，最后发现成功与否除了玄学，想要百分之百的成功，则必须偿付一定的&ldo;代价&rdo;。

而具体需要付出什么……在&ldo;交换&rdo;被彻底完成之前，即使是作为能力者本人的她，也无法提前知晓。

但是，那绝不是什么能被轻易交换的存在。

她毕竟不是个热衷于作死的人，既然能感觉到偿付的&ldo;代价&rdo;并不美好，就从来没有真正去试验过。

或许只有一次例外，从她现存的记忆中推测，也有可能是两次………总之，在十一个月之前，她失去了整整三天的记忆。

或许不止是三天，不过其余的时间太过细碎和短暂，从相对完整的记忆中被抽取之后，就因为自发的模糊和修饰而消失了。

但是，真实存在于身边的人，是绝对无法造假的证据。

&ldo;既然能被称为&lso;友人&rso;，他应该是你很重要的人吧。&rdo;深雪露出可以放心的表情，&ldo;这样的话，最后的困扰也没有了。&rdo;

&ldo;那么我呢？&rdo;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，用一种仿佛第一次认识她的眼神看着她，&ldo;你自己呢？&rdo;

他的话音消散在风中，远处隐隐传来少说百来人的动响。深雪转身远眺来时的方向，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。

她甚至能听到属于不同的势力冲撞在一起，在短暂的僵持之后，展开了激烈交火的声音。

&ldo;果然是太宰先生的方式，不过这一次，跳崖什么的就算了吧。&rdo;

年轻的女人没有立刻回答，操纵起身体内部的力量，拎一袋米一样把太宰治挂在了肩膀上。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，她已经俯身蓄力，无视了下方几十米高的嶙峋山壁，纵身飞跃而下‐‐

很快，他们落在了不远处的森林边缘。重力削减的缓冲之后，太宰治的双脚还没落地，就被压进了柔软的草地里。

太宰治：&ldo;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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