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引之从他颈项间抬起头,四目相对,彼此呼吸都停止了‐‐
杜言疏亲眼看着那双天青的眸子渐渐蒙上水雾,聚雾成珠,心中暗道一声不妙,想去揉对方脑袋的手还未抬利索,豆大的泪珠子便从引之眼尾滚落,来势汹涌,绵延不绝……
&ldo;……傻鱼儿。&rdo;杜言疏嘴角扬起一丝苦笑,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,引之早已蹭的一下将头埋在他胸口,毫无节制的,呜呜呜哭出声,肩膀剧烈抖动,杜言疏衣襟处湿了一大片,又暖又潮。
&ldo;不害臊的。&rdo;
杜言疏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温暖,轻抚引之起伏不止的背脊:&ldo;好了,结束了。&rdo;
结束了的,是颠沛流离的噩梦。
&ldo;引之,我再不会抛下你了。&rdo;声音不大,却笃定得让人心安。
杜引之忙着流眼泪,一言不发,听到小叔的承诺,身子顿了顿,一把扒开他的衣襟,朝对方心口处狠狠就是一口。
啧‐‐!
不深不浅的牙印,没破皮,微微泛着青紫的红。
这鱼,怎么还学会咬人了呢?
引之抬起哭得似胡桃仁的双眼,用泪痕斑驳的面容正色道:&ldo;小叔,你若再擅自离开,我便吃了你。&rdo;
杜言疏笑:&ldo;好,随你。&rdo;
&ldo;骨头渣子都不给旁人剩下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&ldo;你是我的,我一个人的。&rdo;
&ldo;……&rdo;
&ldo;小叔整个人,只有我说了算。&rdo;
&ldo;无理取闹。&rdo;
&ldo;不管‐‐&rdo;
&ldo;……&rdo;眼见那双天青的眸子又有水雾凝聚之势,杜言疏心中一紧,忙放缓语气:&ldo;……傻鱼。&rdo;
&ldo;侄儿这般傻,还请小叔多多包涵了,生生世世。&rdo;
&ldo;真麻烦。&rdo;
&ldo;麻烦也没办法。&rdo;
&ldo;话说‐‐&rdo;杜言疏语调一转,正色道:&ldo;我……好饿。&rdo;
杜引之破涕为笑,用衣袖胡乱抹了把眼泪:&ldo;我这就去给小叔熬粥!&rdo;
杜言疏敛了笑意,佯做嫌弃状道:&ldo;先去换身衣服。&rdo;
&ldo;要不,一起沐浴罢?&rdo;杜引之红肿着眼,笑微微问道,小虎牙露了出来,他这副俏皮的样子,倒是从未变过。
杜言疏还是那句话:&ldo;做梦。&rdo;
又哭又笑的,杜言疏感叹,这鱼儿真是滑稽,滑稽得让人心酸。
……
恢复意识后又过了一日,两人才收拾行囊准备下山。
&ldo;小叔,这莫渊山灵源充沛,对你恢复十分有利,要不我们再多待几日……&rdo;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他不过是想与小叔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多逗留一段日子罢了。
没有任何人打扰,有种世上只剩下彼此的错觉。
杜言疏怎不知他的小心思,憋着笑淡然道:&ldo;无妨,我已经大好了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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