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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(第1页)

樊家老太太垂眼觑着下方戏台上刚刚上演的堂彩戏法,手指在腿上轻轻点着。

&ldo;&lso;那位&rso;说了,这回不必执着于山上主殿里那位太上皇,就山下那些人,有一个算一个,杀得越多越好。&rdo;

樊琇闻言有些心惊,手中茶盏歪了歪,茶水险些泼在自己身上:&ldo;&lso;那位&rso;又改了主意,决定屠……平民?&rdo;

&ldo;对,&lso;那位&rso;眼下能出动的人手就那么点了,既要杀人造成恐慌,杀百平民与杀一个太上皇,引发的恐慌相差不会太大,自该选更容易得手的目标。&rdo;

樊琇咽了咽口水:&ldo;奶奶,在山下对平民动手是更容易成,可万一,山上的北军冲下来驰援呢?&rdo;

&ldo;你这丫头,读书读傻了?&rdo;樊家老太太斜斜睨她一眼,&ldo;驻防在尚林苑半山的那五千北军,职责是护太上皇。山下出了乱子,他们只会担心是调虎离山,哪敢随意冲下来?&rdo;

&ldo;奶奶教训的是。&rdo;樊琇讪讪垂脸,有些不知所措。

老太太靠向椅背,挥挥手:&ldo;让人下去站在这院门口的树下,凡是上来问&lso;借一枚铜板&rso;的,就通知他们明日动手。告诉他们,&lso;那位&rso;说了,这回算是比照邻水那次故技重施,又没了贺渊带的内卫,若再没成,他们这辈子也不必回松原了。&rdo;

&ldo;哦还有,你不是派人盯着成王与赵荞那泼皮了么?明日安排两名弩机手盯好那&lso;水陌朱楼&rso;。在场面乱起来时,弩机手先将这两人干掉。若形势不允,或弩机手因什么变故扑空,其他人近前补位,成王可放一放,赵荞必须死。她当初那样欺负你弟弟,这口气,我老人家可咽不下!&rdo;

&ldo;是,奶奶。&rdo;

六月十一,&ldo;南郊送暑&rdo;第二日。

午后阳光炽盛,轻漪湖上多了不少游湖画舫,阵阵清风里有丝竹之音伴着歌姬们的悦耳天籁,叫人心旷神怡。

&ldo;水陌朱楼&rdo;算是轻漪湖畔最高的一处建筑,足有五层,离&ldo;水激扇车&rdo;很近。

巨大扇车扬水成雾,将这座可俯瞰湖光山色的小楼笼罩在清凉水幔之后。

赵荞与赵昂各自执壶,靠在第五层的阑干前,时不时交谈两句,看似悠然赏景,实则一直关注着沿岸游人。

&ldo;昨日在湖边撞我的那个人,我觉是有意试探。你觉得他们今日会动手吗?&rdo;赵昂笑问。

&ldo;那谁说得准?&rdo;赵荞并不是很笃定,使劲眨了眨眼。

&ldo;也是。不过倒也无妨,若他们今日还没出现,那咱们明日接着来就是。&rdo;赵昂拎起手中那小酒壶,仰脖子往口中倒。

赵荞手里也有个一样的酒壶,不过两人壶中装的都是不酒,而是&ldo;冰雪凉水荔枝膏&rdo;。

她没有心情喝,只是两手捧着壶身,掌心紧贴着冰凉的瓷壶外壁,频频用力挤着眼。

赵昂不动声色的目光又将沿岸打量一圈,未见异样,回眸就见她那怪模样,没好气地笑道:&ldo;你&lso;挤眉弄眼&rso;做什么?死死抱着那壶,里头的冰都要叫你捂化了去。&rdo;

&ldo;眼皮一直跳。左眼跳完右眼跳。&rdo;赵荞闷闷抿了抿唇。

&ldo;害怕了?&rdo;

赵荞摇摇头。

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,早上起来到现在,一直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。

这感觉就像……去年冬贺渊在邻水出事之前那回一样。

不过她没敢将这话说出来,生怕一语成谶。

&ldo;别怕,贺渊在周围是部署好的,&rdo;赵昂低声安抚,&ldo;若你实在紧张,他还提前让人去山上行宫向太上皇要了一支&lso;水连珠&rso;来。&rdo;

他指了指阑干角落里的某个长匣子。&ldo;就是年初你用来和茶梅使团的人比试过的那支,十一发铜弹都装好的。虽你未必真敢用它杀人,放在手边或许心中能踏实些。&rdo;

赵荞愣了片刻,眼中氤氲起含笑的水气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如今贺渊效忠的是昭宁帝,所以他金云内卫左统领的身份在太上皇跟前有些微妙。

就算是贺渊想到问太上皇借&ldo;水连珠&rdo;来让她安心,但还得是她这五哥哥去打点,才能从武德太上皇手里将这东西借出来。

&ldo;多谢……五哥哥。&rdo;别看有的五哥哥表面上对她不闻不问,背地里待她却很好。

这声暌违多年的&ldo;五哥哥&rdo;让赵昂温柔笑开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再度执壶豪饮一口。

赵荞放下酒壶,转身去角落取那长匣来。

赵昂执壶的手还未放下,便听得岸上接连响起惊声尖叫。

他倏地变了脸色,扭头向岸边望去,神情立时沉凝至极:&ldo;糟糕!他们竟又来邻水那套!贺渊他……&rdo;

一枝弩箭冷不丁从对面树梢破空而来,呼啸着穿过轻纱似的那层水雾,直奔赵昂额心而来。

赵荞才刚打开盒子取出那支水连珠,回头就见赵昂侧身倒地。

她眼中迸开血红的薄雾,猛地站起身来,向着对面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梢扣动了手中火器的机括。

岸边的如织人潮中,忽然有分散各处的百余人从怀中取出半面鬼巫面具,迅速扣在自己脸上,然后,举起了手中的弯月小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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