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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（第1页）

&ldo;韩大夫，我只是个和夫婿一起带说书班子跑江湖的人。就算手头不拮据，那也不是什么富商巨贾。若不时时算着这三瓜两枣，手底下十几号人跟着我喝风饱肚？&rdo;

赵荞这副老江湖的口气让韩灵刮目相看。

总算咳完回来的贺渊才坐下，就见赵荞已经放下碗筷了。

他眉心微蹙，看着她面前那还剩一大半的饼：&ldo;剩那么多？&rdo;

方才呛着后咳了那半晌，此刻他的嗓音沙哑沉沉，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。

一路上他都冷冰冰的，赵荞以为他同韩灵一样，是因她坚持提前出京害他们不能与家人过完十五而对她心有不满。

此刻贺渊这句含义不明的问话，在赵荞听来就是在暗指她浪费。

于是她也不痛快了。

她缓缓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挤出假笑：&ldo;你们先吃着，别乱跑，也别随便同伙计搭话。我去洗个手就回来，这饼吃得我满手油。&rdo;

赵荞出去后，韩灵赶紧端起豆浆喝点压压惊。

然后才长长舒了口气，拍拍心口觑向贺渊：&ldo;吓我一跳，以为她要发脾气掀桌。你说你也是，姑娘家本就食量小，她平常又吃得精细，一时吃不惯，剩就剩吧，你凶她做什么？&rdo;

贺渊垂睫掩去眸底懊恼，抿了抿唇：&ldo;我没凶她。&rdo;

韩灵觑着他的神情，嚼着饼想了半晌。

忽地灵光一闪，语带试探：&ldo;莫不是你看她吃太少，心疼了？&rdo;

他们是昨日黄昏时分出城的，晚饭自然没来得及吃，路上将就垫了些果子点心而已。

&ldo;谁心疼了？&rdo;贺渊冷冷剜他一眼，压着嗓子道，&ldo;她方才不是说了？跑江湖的人，连几个银角的渡船资都得算着省。那又怎会浪费？&rdo;

&ldo;倒也是这个理。&rdo;见事情与自己猜的似乎不同，韩灵撇撇嘴，继而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。

&ldo;你一惯做什么事都精益求精，连这小小细节也能周全留意，难怪陛……难怪备受器重。&rdo;

贺渊端起自己面前的豆浆，默了片刻后，淡声问：&ldo;我方才，语气很凶？&rdo;

韩灵想了想：&ldo;也不是凶。只是冷漠中透着一丝严厉。&rdo;

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，各自闷头进食。

等赵荞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时，发现自己剩的那大半块饼不见了。

她震惊的目光在韩灵与贺渊之间来回穿梭：&ldo;谁？！谁偷吃了我的饼？！&rdo;

倒不是计较半块饼，本来也吃不完。她震惊的是，眼前这两人可都不是能拉下脸面，随意捡别人剩饭的主。

这一大清早，抽的哪门子风？

贺渊抿了一口豆浆，平静道，&ldo;没有偷吃，是帮忙吃。&rdo;

赵荞懵懵地坐下。

&ldo;帮妻子吃光不喜欢或吃不下的剩菜饭，是寻常人家为人夫婿的职责之一，&rdo;韩灵望着赵荞愈发震惊的脸，神情郑重地指指贺渊，&ldo;我觉得二当家说得很有道理。&rdo;

&ldo;哦……&rdo;赵荞拖着长长的尾音，似笑非笑地斜睨贺渊，&ldo;身份适应得很快嘛，&lso;赵门贺郎&rso;。&rdo;

第29章

抛开贺渊忘记的那段与赵荞相处的记忆，以往他与韩灵差不多，大都只在内城宫宴、各王爵公侯府邸宴饮之类场合才会见到她。

那种场合里的赵荞不会太出格，话也不算多，明艳艳的出色长相很是招人瞩目。

除此外，他俩对她的印象几乎都来自旁人口口相传、褒贬各半的背后议论。

脾气大、不吃亏、古怪任性、泼皮纨绔、不思进取、狂纵妄为。总之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
但又传闻她在市井里混得风生水起；与人结交不拘门第出身，朋友和&ldo;仇家&rdo;一样多；惹了事自己能收场，从来没要信王府帮着收拾烂摊子。

这算是京中很多人对她的无声共识。

对贺渊与韩灵二人来说，自打早上在枫杨渡下了马车，他们似乎隐约开始见识到赵荞的另一面了。

当然没有什么矜贵自持、谦逊守礼的和软，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&ldo;刺儿&rdo;。

是他们这类人比较陌生的泼辣恣意，纵心无拘的江湖气。

绝非完美无缺，但鲜活生动。

被赵荞这么促狭调戏，贺渊窘得接不住话，站起来道：&ldo;我也去洗个手。&rdo;

临走前迁怒般对韩灵报以淡淡冷眼。

看到这一幕的赵荞幸灾乐祸不吭声，托腮忍呵欠忍到满眼水雾。

韩灵讪讪笑道：&ldo;对了，大当家。我想起黄历上昨日、今日都有&lso;不宜出行&rso;啊。咱们这……？&rdo;

&ldo;我特意选的昨日黄昏出城，自然另有考量。江湖把戏以防万一而已，你不必知道太详细。&rdo;赵荞不以为意地笑笑。

这事当然不是她任性瞎胡来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。但她从小我行我素主意大，就没有事事向人解释的习惯。

韩灵&ldo;啧&rdo;了一声，小声嘀咕：&ldo;大家既一道出门做事，怎么说也是同根绳上的蚂蚱。太独断不好吧？哪有叫人一头雾水只管跟着的，总该容人问两句。&rdo;

再说他也没问不该知道的事。这黄历宜忌，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是会谨慎遵循、趋吉避凶的，他会有顾忌也顺理成章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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