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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（第1页）

墨战顶着一张冷脸，墨沉舟自然不晓得他在转些什么念头，反倒觉得这人是真心为自己考虑，低声谢过，便退离了此处。

待得不动声色地又与两名族弟交代了一些事务，墨战这才回转自己的王府。刚一入正厅，便见得墨天波正在正中打转，他的脚下一顿，这才迎了上去，淡淡地问道，&ldo;你在这里做什么？&rdo;

&ldo;父亲，听说你叫宋风顶了我的名额？&rdo;此事刚刚传开，直叫墨天波一颗心沉到了谷底，竟是二话不说便来寻墨战问个究竟。

&ldo;嗯。&rdo;墨战冷淡地应道。

&ldo;为什么！&rdo;种种的不平，叫墨天波再也隐忍不住，盯着眼前的中年，悲愤地大声道，&ldo;父亲！你看看我！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！为何，为何你宁愿偏袒旁人，也不愿为我打算！&rdo;说到最后，他的一张脸已然是悲愤地扭曲在了一起。

然而看着这熟悉的脸在自己的面前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，墨战的目光瞬间迷蒙，许久，方看着房外的青空，不知是对墨天波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
&ldo;你……是我的儿子么？&rdo;

作者有话要说：墨大伯，带领着这么一帮子奇葩，您真的是辛苦了下一章，墨家大伯的苦逼史嘤嘤嘤……

☆、离殇

这声音虽小，然而墨天波却还是清楚地听到了，此时就觉得悲愤欲绝，看着墨战的目光就如同滴出血来，恨声道，&ldo;父亲！难道，你是在质疑娘的清白？&rdo;记忆中，那早逝的母亲早就已然模糊，从他长大，记忆中的，便只是这唯一的，虽然冷着脸，却会在他跌倒时等着他自己站起后，俯下身轻轻拍去他衣服上灰尘的父亲。

他从小拼命地修炼，只为了成为能够配得上墨战之子这个名号，只为了能叫父亲在与旁人相交时，能够以他为荣。

他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成为这个人的骄傲。哪怕他对着旁人无所不用其极，可是这唯一的父亲，却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。

哪怕是……在他进阶仙位，明明以为会得到他的赞赏，却只见到这人一双冰冷入骨的眼，这种感情都没有改变。

此时，墨天波只觉得心痛难忍，竟是忍不住哽咽道，&ldo;父亲，我，我将你当做最重要的人。便是，&rdo;他慢慢地拭去眼泪，猛地抬头道，&ldo;便是我不是父亲的亲子，可是这么多年，我一直都对你那般尊敬。&rdo;却原来，这就是父亲待他日益冷淡的原因么？因为母亲另有爱人，还与旁人生下了他？

然而墨战，却看着他，那双冰冷的目中，第一次闪过鲜明的伤感，轻声道，&ldo;不，天波是我的血嗣，这绝对不是假的。他是我的儿子，可是，你又是谁？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墨天波满心疑惑，然而心中，却突然生出巨大的惶恐来，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中年，仿佛他说的话，他能够听懂，却不敢去细想其中的关碍。就仿佛一旦想通，自己眼前的这一切，都会悉数破碎。

见得墨天波向后退了数步，墨战低声叹息，一道灵光将四面八方全部困锁，竟是叫人无法逃脱，这才抬眼道，&ldo;你说，你对我尊敬，觉得我是你这世上最重要的人。这样的感情，究竟来自与你，还是，我的儿子‐‐墨天波？&rdo;

&ldo;父亲！&rdo;巨大的恐惧叫墨天波不敢再听下去，劈头打断，大声道，&ldo;你在说些什么！你看看我，我就是天波，你的儿子墨天波！&rdo;颤抖了许久，他突然扑上来，如童年时那般抱住父亲的双腿，恳切道，&ldo;父亲，我，我听话的，你既然不愿，我便不去三十天了，我陪着你。&rdo;然而眼前，却有那陌生却熟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闪过，叫他哽咽出声道，&ldo;我错了父亲，我以后，不会任性妄为了！墨天宝墨沉舟，以后，我会将他们当做真正的弟妹，父亲！&rdo;他哀求道，&ldo;我以后都听话！&rdo;

却不见，那端坐的，从来都冷漠的男子，面上两道明亮的泪痕划过，声音中便带了嘶哑之音，似在追忆一般道，&ldo;当年我的道侣亡故，天波还小。我跪在她的尸体前立誓此生不会再娶，而这孩子，便是我今生唯一的子嗣。&rdo;那个时候，小小一团的婴孩儿叫他的心都融化了一般，他将这世上的一切都捧给这个孩子，只希望他能够在他的庇护下平安喜乐。

可是那个孩子那样要强，从小就刻苦修炼，笑着说要做叫父亲为之骄傲的人，那时候，那少年面上的笑容，叫墨战每每想到，就那般心痛欲裂。

&ldo;所以，当年你趁着那孩子天劫刚过，虚弱无力之时夺舍于他，叫我恨毒了你！&rdo;墨战说到此时，墨天波的眼前，竟是真的出现了一名趴伏在地上昏迷的少年，然后，然后发生了什么？……

便听墨战身体颤抖着说道，&ldo;天波的本命灵灯熄灭的时候，我，我本想斩了你为他报仇。&rdo;能够冲破墨家老祖的禁制夺舍墨氏子弟，这人的修为只怕要远超金仙，然而就是在他决定动手的那一刻，那少年缓缓张开了眼，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欢喜与依恋，&ldo;你唤了我一声父亲。&rdo;墨战回想着，似乎当年的一切都在眼前，&ldo;你失去了从前的记忆，又继承了天波的记忆，只将自己当做了墨天波，所以，我偷偷地换掉了天波的本命元神灯，重塑你的小印，就当做这一切，都没有发生，你还是我的儿子。&rdo;

那是与自己独子一模一样的眼神，当年，他再也下不去手。

&ldo;我还是奢望了。&rdo;墨战目光闪动地看着那虚空中的一处，轻声道，&ldo;这身体是天波的，记忆，也是天波的，你与那孩子，又有什么不同？&rdo;他于是，就当做那当年爱到了骨子里的婴孩儿，还是存在的。然而想到此时，他的目光便是冷漠了下去，&ldo;可是，便是这般，你那骨子里的真实，却抹杀不去。我的孩子，自幼便懂得爱护同族手足，将墨氏的利益看做最重要的一切。可是你，自私自利，欺压同族，只顾私利！&rdo;

&ldo;不是的！&rdo;墨天波忍不住抬头辩白，却在墨战赤红的双目中慢慢地低下了头去。

墨战淡淡地说道，&ldo;究竟如何，你的心里有数。我一直都狠不下心了结你，可是，这几年你行事越发过分，再这般下去，墨国只怕要毁在你的手里。&rdo;他轻声叹息道，&ldo;我不会去问，你当年究竟是哪方的大能，那也与我无关。抱歉，再也不能留着你。&rdo;

&ldo;你要杀我？！&rdo;听到此时，墨天波已然是双目血红，见得已然无法回转，冷冷地放开了墨战的腿，站起身，用一种怨毒的目光向他看来，嘶声道，&ldo;就为了那几个墨氏的小东西，父亲，你要杀死你的儿子？！&rdo;他指着自己的胸口，阴声道，&ldo;便是我夺舍了墨天波，可是这么多年，我将你全心视作父亲，这样还不够？！&rdo;他已然是在咆哮道，&ldo;我从头到尾，从没有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！&rdo;

他的身上，突然开始飞窜起巨大不稳定的威压，竟是节节升高，最后，将眼前的墨战都压制得吐出一口血来。眼见得墨战吐血，他的目中飞快地闪过什么，然而却还是冷着面容道，&ldo;当年墨氏的禁制，确实叫本君记忆全无。&rdo;然而此时，那无数的，真正属于他的记忆在他的眼前闪现，他微微一顿，方才说道，&ldo;墨天波的心中，想要成为与你一般的人，我为他做到了，便是用墨氏的利益去换，那又如何？难道你的儿子，比不过那些无用的族人！&rdo;

眼见得墨战无力抵抗，他的目中便闪过快意来，缓缓行到墨战的身前，拍着他的脸说道，&ldo;我做到了，你却不喜欢了。&rdo;他一个耳光落在墨战的脸上，然而一怔后，便恨毒地说道，&ldo;不想做我的父亲？给脸不要脸！既是这般，今日本君，便要大开杀戒，叫你们墨氏从此断绝！&rdo;他阴笑着说道，&ldo;那什么墨天宝，墨沉舟，墨宁墨时，枉我当日还那般忌惮，处处使绊子，此时有了力量，那几个小东西又算得了什么？待得本君在你的面前将他们千刀万剐，炼化仙魂，叫你后悔，不该这般唤醒了本君！&rdo;

说到最后，他便是仰头一阵张狂的大笑，然而墨战垂下的目中，却闪过怜悯来，轻声道，&ldo;你的修为，又能坚持到几时？&rdo;见墨天波一怔，便叹道，&ldo;你不要忘了，便是前世再强大，可是你已夺舍，便不再是当年的大能仙人了。&rdo;

此时，因着此处突然爆发的可怕的威压，那都城之中，便是数出皆有灵压冲天而起。而其中，一道骇人的可怕威压当头压来，隔着虚空，却几乎要连墨战布下的禁制都尽皆压碎。

而那城中，还有数道气息向着此处飞速而来，显然是发现此处不对，前来增援。

墨天波闭目，便见得神识之中，墨氏于国都居住的仙阶族人尽数赶来，脸上就是一阵扭曲，一把扯过墨战，阴声道，&ldo;你以为，他们来了，我便要放过你不成？便是我死，也要带你一同下地狱！&rdo;一边说，一边手上黑光缭绕，死死地扼住了墨战的脖子。

然而，就是这般怨恨，墨天波却还是在见到墨战面色不动地闭目后，脸上闪过挣扎。便觉得此时丹田中开始因方才急速的运转支撑不住开始破裂，墨天波一把将墨战抛在了地上，脸色狰狞地问道，&ldo;这么说，你是真的要杀了我？！&rdo;

&ldo;你若不死，墨国难安。&rdo;墨天波的气势，已然在慢慢衰弱，墨战缓缓站起，望着墨天波道，&ldo;我可以，送你入轮回，下一世，便不要再做这夺舍之事了。&rdo;

&ldo;好好好！&rdo;墨天波突然狂笑，许久咬牙道，&ldo;轮回？看起来，你竟是为我留了一线生机？我还要感激与你？&rdo;他飞快地向后看了一眼，见那几团灵光越来越近，晓得今日无法脱困，竟是一咬牙，浑身气息再一次暴涨，这一次，却是骨肉崩解，漫天的血光中，便听得不绝的大笑声传来，&ldo;墨战！今日你逼死了我，来日，若是能够轮回，我必会回来找你！&rdo;

一声巨响之后，墨战的手中，便有一团萦绕不散的金芒游动不休，之后，便飞快地沉入了地下。

然而，看着眼前那铺天盖地的血色，墨战却忍住了一声叹息。

回来，做什么呢？

明明可以下杀手，却又为何，没有取了他的性命？

那最后悲伤的一眼，是为了他视作父亲的自己的舍弃么？

那往日的种种，在墨战的眼前挥散不去。

这个孩子，是真的到死都爱着他这个父亲吧？所以，才会有那样的眼神。

那么，若是找到自己，又能如何呢？还是不会报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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