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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（第1页）

胤禟脱下狐裘，将她温柔裹好抱起，回身对武格道：&ldo;善后诸事，便交与你了。&rdo;

武格行了一礼，&ldo;敢问主子，奴才该往何处与年将军会和？&rdo;

&ldo;游牧之人，逐水草而居，你先去冰沟堡，沿湟水往西，顺者招安，逆者剿灭，当于南川附近会师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胤禟抱着展念回房，掩上门，梳理着她散乱的鬓发，&ldo;我来迟了。&rdo;

展念瑟缩在他怀中，默不作声地掉眼泪。

胤禟掏出锦帕，擦去她脸上的泪和血污，轻轻吻住她的额头，&ldo;没事了，我再也不走了。&rdo;

展念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密，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襟，终于抑制不住地大哭，&ldo;胤禟，你不是人。&rdo;

胤禟听到她的控诉，哭笑不得，更加心疼地抱紧她，慢慢拍着她的背，&ldo;我错了。&rdo;

&ldo;你走的时候，还和我生气。&rdo;

&ldo;我错了。&rdo;

&ldo;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。&rdo;

&ldo;我错了。&rdo;

&ldo;你……&rdo;

&ldo;我错了。&rdo;

展念正哭得伤心，闻言却又想笑，&ldo;我，我还没说呢。&rdo;

&ldo;从今往后，我只做你的夫君。&rdo;

转眼便是十二月，门外的雪已积了厚厚一层，屋内却是火炉围绕，人声喧嚣。

云敦最后进门，只见一片烟熏火燎中，原本的圆桌不知何时换成了长桌，几个锅子正咕嘟咕嘟沸腾，旁边摆着各色酱料、牛羊肉、豆腐、白菜、豆芽……

白菜？

云敦确认了一番，满目愕然，&ldo;草原上，怎么会有此类蔬菜瓜果？&rdo;

弘暲抢答道：&ldo;因为有钱！&rdo;

穆景远哈哈大笑，&ldo;那些晋商想要边境贸易很久了，但因为战乱，没有互市，东西很难送出去，价格又高，九皇子让我开铺，同他们说，钱非常低，但是要送蔬菜和瓜果来，反正他们经常来往，附带这些东西容易，比给钱开心，两方欢喜。&rdo;

云敦还是没明白，&ldo;我们有何可卖？&rdo;

弘晸一边替弘暲盛酱料，一边解释道：&ldo;年将军到了以后，一气将贼众赶出，只聚集在西宁、青海附近，凉州内避难的百姓遂各自还家。两位巡抚仍回兰州，城中想来太平，但河州偏远，官府暂时顾不到，阿玛便遣人赴河州，帮着勘牧地，修家园，发放过冬之物，当然，这些都是跟晋商交易得来。牛羊马匹早被贼众抢走，各家余下草料无数，只能闲置，结果阿玛要买，便纷纷低价卖了，换些银子，待开春好买牛羊。&rdo;

云敦按剑在穆景远旁边的位子坐下，&ldo;晋商为何要买草料？&rdo;

也晴替他摆上碗碟，笑道：&ldo;西宁用兵，战马无数，朝廷还不赶着各处筹措草料？军需相关的买卖，都是极赚钱的，这你也不懂？&rdo;

云敦恍然大悟，几乎是五体投地地望向上首的九爷，&ldo;朝廷有钱，却不知何处采买，河州一地的草料，想来数量可观，九爷此举，实是有益于社稷！&rdo;

展念噗嗤一笑，摇了摇头道：&ldo;不，他是公然薅朝廷的羊毛。&rdo;

胤禟执杯，笑而不答。

弘暲却忽然有了疑惑，&ldo;阿玛为何让穆叔叔找人开铺？&rdo;

胤禟淡淡道：&ldo;晋商，记仇。&rdo;

弘暲还在迷茫，弘晸却已笑出声，&ldo;晋商若知是和阿玛贸易，心里可能不大好受。&rdo;

穆景远轻捅云敦，&ldo;之前，你和九皇子去打仗，发生了什么，九皇子不肯讲，你同我们说说？&rdo;

弘晸和弘暲立即热烈附和，云敦看向胤禟，展念敲敲桌子，&ldo;看他做什么，我才是你正经主子，哦不，暂时正经的主子，今日你不说，不准吃肉。&rdo;

云敦连忙夹了几片肉涮入锅中，这才正襟危坐地开口：&ldo;话说那日，月黑风高，大雪纷飞……&rdo;

弘暲急得跳脚，&ldo;讲重点！&rdo;

&ldo;那日，周边诸堡皆破，眼见贼人便要入城，百姓都惶然地立在街上，九爷率我等一骑绝尘，仿佛是戏里唱的江湖豪杰，嗯，不过，因只有二十几人，所以，不光百姓疑惑，连守军见了也是疑惑，捧过甲胄让我们换，九爷却不换，反而让城上的士卒皆撤回，登上城楼以后，命我们坐下。&rdo;

房中诸人异口同声：&ldo;坐下？&rdo;

云敦早已料到，得意一笑，&ldo;是啊，我们当时的反应，差不多便是如此。结果九爷下一句，更教我们摸不着头脑，他说，&lso;我给诸位吹支曲子罢&rso;，不过，九爷的箫声确然是极好的……&rdo;

弘晸亦忍无可忍，&ldo;讲重点！&rdo;

&ldo;咳咳，于是我们只好依言，坐在城楼上，九爷果真取箫吹奏，约莫半柱香的功夫，那个罗卜，罗卜……&rdo;

展念喝道：&ldo;罗卜藏丹津！&rdo;

&ldo;哦，那个罗卜藏丹津，带了乌压压一片人，望都望不到头，杀气腾腾便奔城门来了，他探听到我们大军未集，就想杀个措手不及，结果，列位，&rdo;云敦讲到精彩处，重重一拍桌子，&ldo;只见城楼全无灯火，只有数十人端坐其上，站着的那个甚至连战甲都没穿！疏星，大雪，锦衣狐裘的公子，立在城楼上吹箫，数万人兵临城下，容色不变，箫声不乱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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