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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（第1页）

展念指了街角一间两层的药铺，&ldo;念九斋？不会是你开的罢？&rdo;

胤禟无奈一笑，&ldo;又胡言乱语了。&rdo;

&ldo;哎！这店竟然还开着，我记得他家的凉粉和蒸饼都极好吃，正巧饿了，走。&rdo;展念牵着胤禟踏入小店，粗略扫了一眼菜牌，娴熟地点餐：&ldo;凉粉和蒸饼各来一份，水煎包、碗团、腊驴肉、枣糕也要。&rdo;

胤禟瞧了半晌菜牌，&ldo;吃得完？&rdo;

&ldo;吃不完就带回去，给弘晸他们尝尝。&rdo;

&ldo;景远带着他们，只怕吃得比我们好。&rdo;

&ldo;这一众人里，只有我来过此地，虽说隔了二十多年，论好吃、论地道，总比你们强些罢？&rdo;

胤禟凉薄地将她一望，&ldo;你倒得意。&rdo;

展念连忙将他推去后堂，&ldo;这家的小吃都要自己取，你跟着小二，我去占座。&rdo;

店里的人并不算少，展念挑了一处僻静角落，刚坐下不久，便有一位妇人上前询问，&ldo;夫人，这里空么？&rdo;

展念抬眸而笑，&ldo;不好意思，我夫君即刻便来。&rdo;

妇人颔首，便于另一侧的空桌坐下。展念见她没有取餐的意思，便顺口搭讪几句：&ldo;这位姐姐也是和夫君同来？&rdo;

那妇人对她一笑，&ldo;出门匆忙，只带了一个婢女。&rdo;

展念见她行止中确然透出一种贵气，想是大户人家出身，不过眉眼又别有一种爽利果决，那妇人正坦然盯着她，&ldo;你唤我姐姐？你怎知我比你年长？&rdo;

&ldo;……&rdo;对方少说也比她大了五岁，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，展念却一时语塞，&ldo;见面三分礼，我称你&lso;姐姐&rso;，只表敬意，无关年长。&rdo;

&ldo;你家里，没有姐姐罢？&rdo;

展念见对方似想闲话家常，便也自然接了茬，&ldo;倒是有一个，不过嫁得早，我与她未曾谋面，只听夫君提起过。&rdo;

&ldo;如何提起？&rdo;

展念又是语塞，难道她要讲那位远嫁喀尔喀蒙古的皇姐如何权倾漠南、漠北，如何接受将军、督统的跪安问好，如何参政监国，制定《喀尔喀三旗大法规》么？

&ldo;嗯，夫君说，那位姐姐与她的额娘一样，温柔善良，对邻里街坊颇多照顾，大家都很喜欢她。&rdo;

六公主新嫁，漠北尚在战乱，只好暂住清水河，在此期间，六公主圈地万亩开垦，吸引大批农人前来耕作，连年丰收，百姓甚至为她立了一块功德碑，展念说她&ldo;对邻里街坊颇多照顾&rdo;，倒也还算恰当。

妇人点了点头，&ldo;你唤自家男人，不称&lso;老爷&rso;称&lso;夫君&rso;，倒是少见。&rdo;

展念听到&ldo;老爷&rdo;，便知对方已看出自己的门庭教养，虽然她一身布衣，已极尽低调，心头立即些许警惕，只对妇人一笑，不再答话。

不多时，胤禟已端了各色小吃上桌，展念撑着头，笑吟吟地看他，&ldo;昔日养尊处优的夫君，可是头回给人端茶送水罢？&rdo;

胤禟神色不变，只轻敲她的眉心，将一双筷子递来，又倒了两杯茶水。展念顺手拿过最近的碗团，然而盯了半晌，不可置信地抬头，&ldo;你没放辣油？&rdo;

胤禟挑眉，&ldo;你还想吃辣？&rdo;

展念扫过桌上碗碟，果然该放辣的一点没放，于是她的面容，逐渐扭曲了。

胤禟悠闲执杯，市井粗茶竟也品得津津有味。

&ldo;你把食物的灵魂都毁了！&rdo;

&ldo;嗯。&rdo;

&ldo;你好歹让我尝一口啊，一两口没事的。&rdo;

&ldo;不行。&rdo;

&ldo;日子没法过了。&rdo;展念一边说，一边恨恨切着碗中的团子，切好后往胤禟面前一推，&ldo;吃！&rdo;

隔壁桌的妇人听了半晌，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
胤禟目色一冷，侧眸看去，然而忽然怔愣片刻，执杯的动作顿住。妇人起身，坐在展念旁边，夹起一小块碗团品尝，含笑注视胤禟，&ldo;认出我了么？&rdo;

上次离别，尚是十八岁的姑娘，此番已是年近半百的妇人，胤禟的手默然在杯沿收紧，&ldo;皇姐……&rdo;

&ldo;小九。&rdo;

展念震惊，&ldo;皇，皇姐？&rdo;

六公主拍着展念的肩，&ldo;看看看，你夫君眼睛红了。&rdo;

&ldo;……&rdo;展念默然递给她一方锦帕，&ldo;皇姐先把自己的眼泪擦一擦罢。&rdo;

六公主抬手一抹，&ldo;没事，刚刚被辣到了。&rdo;

&ldo;皇姐从归化赶来？&rdo;

&ldo;去西宁，定要路经太原府，此处离我最近，便来了。本想正经见面的，听说诺岷任你们游玩，我就偷偷跟着，趁小九不在，先瞧瞧你。&rdo;

&ldo;瞧我？&rdo;

六公主笑得促狭，&ldo;小时候我问，小九想娶什么样的福晋？他说，一要善良，二要知心，三要热烈，四要大胆，五要……&rdo;

胤禟咳了一声，&ldo;皇姐。&rdo;

&ldo;一共十条，我听完，只觉小九这辈子大概要郁郁终老了。不过，如今看来，弟妹果然不是等闲人物。&rdo;

&ldo;皇姐过誉。&rdo;

&ldo;你们刚到平定州，有几个穷酸秀才嘲笑李叔是内监，于是弟妹命护卫乌雅图将他们一顿好揍，可有其事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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