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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（第1页）

依稀可见一个仆役拿着扫帚，小步上前开门，&ldo;二位找谁？&rdo;

&ldo;找……这家的主人。&rdo;

仆役狐疑地打量她半晌，见她衣着富贵，不似寻常人家，遂朝里边走边道：&ldo;少爷，外头有两位贵人找你。&rdo;

话音未落，便听后方传来笑语，&ldo;有多贵？一两还是十两？&rdo;

钟仪转过照壁，看清来人时，手中的折扇都僵住了。

&ldo;子书，三年不见，还是老样子。&rdo;

&ldo;赵阿离？！&rdo;钟仪瞪得老大的双目总算微微缓过来，浮出惯常的笑意，&ldo;若非见到九皇子，我还以为，你又逃婚来了呢。&rdo;

展念挑眉，&ldo;又？&rdo;

钟仪向也晴晃了晃折扇，&ldo;你也来了？十数年不见，愈发好看了。&rdo;

也晴红着脸俯身行礼。

钟仪仿佛终于想起胤禟一般，敛了折扇，略略拱手，&ldo;九皇子，钟某久闻。&rdo;

&ldo;内子多承钟氏照拂，不胜谢意。&rdo;

钟仪摆摆手，&ldo;小事，好说好说。&rdo;

展念问道：&ldo;你把玉哨给我，如果我一去不返呢？&rdo;

&ldo;本就不指望你还。&rdo;钟仪用折扇指了指也晴，&ldo;你拿着玩罢，若是腻了，便让她带回给我，唉，说实在话，我也不喜欢这玩意儿。&rdo;

展念默了半晌，终于开口道：&ldo;赵……莫寻呢？&rdo;

&ldo;不知。&rdo;钟仪摊手，&ldo;你走后不久，他便携琴云游，谁晓得如今在世间的哪一处。&rdo;

展念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失落和怅然，&ldo;玉颜呢？&rdo;

&ldo;嫁人了，娃都一岁了。今日正巧回门，我带你见见？&rdo;

钟家终归是高门大府，男女婚嫁首要便是门当户对，莫寻乃江湖白衣，无论是琴师，或是商人，只怕都难教钟家满意。展念虽猜到这样的结局，却总还抱了一丝希望，她垂眸良久，复问道：&ldo;他云游前，可留下什么话？&rdo;

钟仪想了半晌，点头道：&ldo;他说，此生莫寻。&rdo;

莫寻。

竟真的应了这名字，天下之大，飘然拂袖，去得没有半点踪迹。

展念缓缓走入从前的小宅，钟家的仆役正往来打扫，然而一切陈设如旧，仿佛时光永驻。鹦鹉小花仍在廊间跳跃，见到展念，张口便唤：&ldo;莫寻！莫寻！&rdo;

钟仪的神色也有些许惆怅，&ldo;你说这鸟儿奇不奇怪，从前我们怎么逗，也不见它半分亲昵，偏生喜欢那个冷情冷性的，每天黄昏，准时开嗓，着实没良心。&rdo;

展念听了半晌，终于提步离去，&ldo;走吧，我想见见玉颜。&rdo;

钟仪含笑比了一个&ldo;请&rdo;的手势，&ldo;九皇子不如移步鄙府，在下绝不声张，只奉上一杯好茶，讲讲尊夫人的少年往事。&rdo;

&ldo;钟子书，什么叫&lso;少年&rso;往事？&rdo;

钟仪避重就轻地摇着折扇，已悠然向外走，&ldo;就是，赵阿离如何征服香玉坊一众姑娘的芳心，如何为情所伤去喝最烈的酒，如何在我钟家学了多年诗书，却只爱陶渊明，尤其是《停云》一篇。&rdo;

展念免不了老脸一红，正欲走开，胤禟却拽住她，皱眉问：&ldo;喝最烈的酒？&rdo;

&ldo;就，就两杯。&rdo;

&ldo;为何？&rdo;

&ldo;因为如英。&rdo;展念说完，匆匆低下头，赶上前方的钟仪。

钟家的小厮迎上，钟仪问清钟玉颜的所在，&ldo;我外甥在我爹娘那里，玉颜这丫头在自己房中，我替你叫来？&rdo;

钟府的格局如旧，从前读书玩闹、晨昏消磨的记忆涌上心头，只觉分外亲切熟悉，展念微微提起裙裾，笑道：&ldo;不必，我自己去。&rdo;

钟玉颜的几个心腹丫头皆侍立在外，展念见到熟悉面孔，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因她素日劣迹斑斑，早已胡闹惯了，那几个丫头也不睬她，任她溜入寂静无声的屋室。

钟玉颜独坐里间，对着一本书默然流泪，神情极是伤心。

展念一愣，脚步便顿住。

钟玉颜抬眸看见她，也有一瞬的恍惚和惊讶，随即匆匆擦去泪痕，合上书册，恢复如常的冷淡模样，&ldo;你回来了。&rdo;

展念走近，不期瞥见案上的书册，竟是她当年送给钟玉颜的《陶渊明集》，不由目瞪口呆，&ldo;你何时也喜欢陶诗了？他的诗文虽好，也不至于感动到哭吧。&rdo;

钟玉颜冷冷道：&ldo;不喜欢。&rdo;

展念想了想，笑道：&ldo;那你便是想我了，睹物思人，可对？&rdo;

&ldo;……&rdo;

钟玉颜性子虽冷，但展念与她伴读多年，关系一直不错。然而此番，展念却察觉出她低落的情绪，遂收起玩笑的心思，&ldo;玉颜，有何心事，可愿说与我听？&rdo;

钟玉颜抬头看她，&ldo;你嫁人了？&rdo;

&ldo;是。&rdo;

&ldo;有孩子了？&rdo;

&ldo;是。&rdo;展念目色浮出暖意，&ldo;应当与你家的差不多大，改日我带她来。&rdo;

钟玉颜却骤然起身，紧抿的双唇似有无尽的怒意和哀戚，然而什么也没说，只径自掀帘而去，展念云里雾里地僵在原地，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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