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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（第1页）

母家甚微贱……

展念不知，深宫之中，若其生母良妃听得此言，会作何感想。

黄昏将至，胤禟已在屋外等她，见到展念的一瞬，便移不开目光，展念款款向他一礼，淡笑道：&ldo;从前黄昏闭门不出的九爷，如今赴宴倒分外勤快。&rdo;

胤禟握住她的手，&ldo;你既为我妻，宴席之上，必遭人指点，若有委屈，只管说与我，切莫出头，引人注目。&rdo;

&ldo;九爷亦要谨言慎行，莫被人寻了错处。&rdo;

虽是外廷大宴，亦是内外有别，皇帝、后妃居太和殿上首，皇子与重臣居于殿内，家眷坐于其后，其余人等在殿外依次设座，虽然展念觉得，在将近十二月的天气里，室外用餐实在不美，但既然皇帝高兴，也只得欣然来赴。

按序，胤禟坐于胤祀下首，展念自然也坐于静宁下首。展念微微凑过身，&ldo;八嫂前月还抱怨自己丰腴，多日不见，却瘦了许多，实在可喜可贺。&rdo;

静宁很是勉强地露出一个笑，&ldo;小久，你也忒心大，方才入席时，可瞧见那起子人的神情了？什么破落门户的教养，也配幸灾乐祸。&rdo;

胤禟听得她唤展念&ldo;小久&rdo;，背影一僵。胤祀闻言，回头笑道：&ldo;夫人，&lso;小久&rso;之爱称，似有不妥。&rdo;

静宁指着展念，&ldo;她闺名俩字，都一个音，我是在叫她，不是叫你的九弟，你吃哪门子飞醋？&rdo;

展念一口茶水呛住。

胤祀无奈一笑，向胤禟略略举杯，&ldo;夫人莽撞，九弟勿怪。&rdo;

说笑间闻得一声唱喏：&ldo;皇上驾到‐‐&rdo;

众人起身请安，皇帝于上首落座，道一声平身，这宴方才开始。华灯千盏，歌舞百庭，山珍海味，觥筹交错，一派天家威严、盛世气象。

外国使臣轮流呈上宝物，皇帝兴致颇高，每件都要与众人研究许久才罢。展念则有些意兴阑珊，西洋表、地球仪、望远镜一类的新鲜玩意，实在没法让她一个现代人产生好奇，遂盯住眼前各色佳肴，琢磨其制作步骤，所添调料等。

静宁的关注点显然也不在此，声音略有愁绪，&ldo;皇阿玛对咱们，冷落了不少。&rdo;

展念初次面圣，不知从前&ldo;不冷落&rdo;时是何模样，是以没有太大的心理落差，于是便继续两耳不闻地吃喝，直到一个外国使臣搬了架古钢琴上来。

静宁&ldo;咦&rdo;了一声，&ldo;这不是你在府上常捣鼓的那个玩意儿么？&rdo;

展念凝神听了一会儿，皱眉道：&ldo;若是弹曲助兴，必要择一精通之人演奏，可这曲弹得……不敢恭维。&rdo;

静宁并未听出区别，&ldo;是比你弹的调子简单了些，但我觉得挺好。&rdo;

展念未碰钢琴久矣，早没有九年前的水平，闲时在府上也不过奏些粗浅的曲子，可眼前的使臣，弹得竟连她都不如。

使臣又取来一张古琴，铮铮弹了首《华胥引》，席间诸人头次见西洋人奏东方古琴，是以大为惊异，静宁轻轻摇了摇展念的胳膊，&ldo;怎么样，他弹得怎么样？&rdo;

&ldo;……不堪入耳！&rdo;

&ldo;是么？琴曲怎么弹不都一样，像书塾里的老夫子，教人昏昏欲睡。&rdo;

使臣收起琴，向皇帝行了一礼，神色颇为倨傲，&ldo;皇帝陛下，这东方之琴，音色枯燥，曲子单调，臣在席间听了许久，诸位琴师实在千篇一律，与臣所奏，相差几何？倒不如臣的西方之琴了。&rdo;

立时有臣子开口：&ldo;天下乐理皆相通，无分高低强弱。&rdo;

使臣笑意不掩自负，&ldo;无分高低强弱？臣奏得东方之琴，可有人能奏我西方之琴？&rdo;

性急的小皇子喊道：&ldo;我大清藏龙卧虎，如何无人奏得！&rdo;

使臣岿然不动，&ldo;果真？&rdo;

展念渐渐变了脸色，无怪使臣的钢琴与古琴皆不精通，却敢堂而皇之上殿助兴，是因这一切从头到尾，本就是一个圈套。

皇帝问殿下的一众乐师，&ldo;谁可试奏西洋之琴？&rdo;

乐师皆是面若死灰噤若寒蝉，片刻前欢声笑语的众人头都不敢抬，但目光却偷偷瞥向胤禟。朝野皆知，十年前，唯一一架西洋之琴，乃是皇帝赐给九皇子的年礼，若说谁能弹奏，必然也只有九皇子。

皇帝冷冷道：&ldo;九阿哥。&rdo;

皇帝岂会不知，只有胤禟府上收有一架古钢琴，但他方才却先问殿下乐师，可见不到万不得已，他并不想与这个儿子发生对话。

使臣假意的挑衅，多半是受了他人之命。胤祀如今处境已艰难，下一个首当其冲的，自然是胤禟。

胤禟出席，跪于殿中，&ldo;儿臣在。&rdo;

&ldo;你府上，可有人能奏此琴？&rdo;

&ldo;没有。&rdo;

静宁挑眉看向展念，却见她的双手在桌案前凌空而弹，似在温习什么曲调，静宁大惊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压低了嗓门，&ldo;他是在护你，你千万别冲动，就算弹得好，也未必让皇阿玛开心。&rdo;

皇帝冷笑，&ldo;从前见你好学，如今看来，实是心术不正，可恶至极！&rdo;

胤禟叩首认罪，&ldo;儿臣知错。&rdo;

&ldo;知错？知错怕也是屡教不改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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