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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（第1页）

&ldo;我知道了，只有出手阔绰的客人才能在单独院落用餐，为了迎合他们的品味，格调皆是自然为上。&rdo;

&ldo;九皇子吞并商铺，是借皇家之威势，一呼百应，各大商户并不敢正面违逆，而赵寻初来乍到，无背景、无人脉，故而他逐一收购整编各家小店小摊，拟定经营特色，出资修缮改造，使之各尽所长，渐渐打破豪绅巨贾的垄断。一个是手起刀落，一个是审时蚕食，皆不可小觑。&rdo;

走至湖边一处暖阁小榭，上书&ldo;照水香&rdo;，伙计回身笑道：&ldo;二位客官，此地可还中意？&rdo;

&ldo;甚好。&rdo;钟仪点头，&ldo;先来两壶&lso;豆蔻&rso;。&rdo;

展念与钟仪相对而坐，&ldo;为什么叫&lso;豆蔻&rso;？&rdo;

&ldo;此酒最烈，恰似少年心性，一味到底。&rdo;钟仪大笑，&ldo;听说，专医伤情。&rdo;

豆蔻酒很快便上桌，钟仪自顾自倒了一杯，神色仿佛未饮先醉，&ldo;拟把疏狂图一醉，对酒当歌，强乐还无味！&rdo;

此为柳永的《蝶恋花》，展念曾听香玉坊的姑娘弹过此曲，&ldo;此词正合你来，多情公子，四处流连。&rdo;

&ldo;所谓四处流连，不过是因为，再无可以栖迟之处罢了。&rdo;

展念觉得他所言甚是，遂与之碰杯饮尽。

不多时，钟仪便醉得神志不清，手肘支着小桌，撑头傻笑着唤：&ldo;柳烟。&rdo;

眼前无人回应，钟仪遂提高了音量，不甘心地又唤：&ldo;柳烟。&rdo;

声音渐渐慌乱哀恸起来，钟仪仿佛丢了魂魄，一声比一声绝望崩溃，他气急败坏地将空瓶狠狠砸在地上，又颓然跌回，惘然地湿了眼眶。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展念，仿佛如释重负，又仿佛悲凉得无可奈何，&ldo;柳烟，我怎能和别人重新来过？&rdo;

展念终于开口：&ldo;子书，你醉了。&rdo;

钟仪恍若未闻，唇角勾起一个弧度，不知是哭是笑，&ldo;并非我不想爱，可她们都不像你。&rdo;

展念胃中一阵翻涌，她连忙以帕掩口，血色浸出，她无所谓地将其丢在一旁，举杯想要再饮，然而脑中忽想起莫寻那日的清冷话语。

但望你心似我心。

展念长叹一声，放下杯盏。

窗外，日落月升。

月光凉薄，在湖面泛起微微酒色，惹得满院夜影动荡。钟仪早已醉死在桌边，面前横七竖八地散着几壶酒，展念独坐窗前，神色仍是无限清明，宛如天边的冷冽残月。

门外传来脚步隐隐，可想青砖小径上夜色淡淡。

展念回头一笑，&ldo;对不起，今天好像忘记做饭了。&rdo;

莫寻瞥见桌旁染血的帕子，眼底的淡然瞬间碎裂，额上青筋直跳，竭力控制着声音的冰冷，&ldo;回家。&rdo;

&ldo;对不起。&rdo;

&ldo;喝了几杯？&rdo;

&ldo;两杯。&rdo;

&ldo;为何？&rdo;

&ldo;他有孩子了。&rdo;展念捂住脸，然而她已无泪可流，&ldo;师父，他有孩子了。&rdo;

莫寻沉默片刻，倒了一杯酒，与她面前的空杯相碰，仰首饮尽。展念大惊，扑手想夺下他的杯子，&ldo;你不能喝酒！&rdo;

莫寻没有说话，只淡淡望着她。

展念终于崩溃地哭出声。

莫寻坐在她身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&ldo;阿离，放下罢。&rdo;

……

四十一年的除夕，乃是守孝期满的第一个除夕，也是府里第一位格格降生的除夕，是以知秋和佟保不敢有分毫懈怠，提前将一应物什准备妥当，早早张灯结彩起来。

&ldo;怎么在这风口里站着？&rdo;

&ldo;停云堂不比其他地方，总要盯着才放心。&rdo;知秋冷得呵手，&ldo;等一下，那个横批歪了，向右，再右。&rdo;

停云堂内忽传来一声巨响，佟保和知秋对视一眼，连忙入内察看，只见博古架前，散了一地的黑白玉棋，知秋慌忙下跪，&ldo;九爷恕罪，是小丫头不懂事，奴婢定当严惩。&rdo;

知秋心中早已将那该死的丫头痛骂了千百遍。入停云堂之前，她已千叮咛万嘱咐过九爷喜欢什么、不喜欢什么，其中三令五申的一条便是，千万不能将围棋摆在明面。虽说博古架上的珍奇玩意儿，隔三岔五便可一换，但丫头们大多惧怕九爷的脾气，生怕出错，因此从不变动，不知哪个心思乖张的丫头，存了几分讨好接近的心思，将架上的东西统统换过一遍，还偏偏摆上了围棋。

胤禟声音冷冷，&ldo;赶出去。&rdo;

知秋喏喏退出，&ldo;是，奴婢即刻去办。&rdo;

佟保立在一旁，莫说求情，连气都不敢出。他方才便瞧着这棋子眼熟，眼下终于想起，三十七年的塞外，主子和那位姑娘，下的正是这一副棋。

棋子散落如一地的碎玉，黑白双色纠缠难分，胤禟缓缓蹲下身，伸手拾起一枚白子，&ldo;佟保，你还记得，那局是谁赢了？&rdo;

佟保突然被问，只得拼命回想，那时他守在帐外，虽能听到帐中笑语，然而隔了这些年，&ldo;那局&rdo;，究竟是谁赢了……

……

&ldo;白子虽然在外，可是左冲右突，却还是翻不出黑子的手掌心。&rdo;

&ldo;黑子虽然在内，可是上求下索，无一不是为在外的白子筹谋。白子身在外，心在内，黑子身在内，心在外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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