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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（第1页）

知秋似乎也来了，不断唤着&ldo;姐姐&rdo;，展念闭上眼，只作不闻不问。闹了半日，门外终于静下，黄昏的暗影笼罩，园中一片可怕的死寂。

&ldo;阿离。&rdo;

展念从浑噩中惊醒，&ldo;师父？&rdo;

莫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，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，&ldo;开门。&rdo;

展念沉默。

&ldo;只有我。&rdo;

展念起身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，竟缓了好久方能站稳。认真休息十数日，没想到一朝气血上涌，终究还是这样病弱不堪。展念抽掉门闩，一面扶着门，一面挤出一个笑，&ldo;师父安好？掐指一数，大年初一以后，咱们竟是第一次见。&rdo;

莫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，&ldo;中毒、小产，不安心静养，折腾什么。&rdo;

看来胤禟差不多是和盘托出了，也是，若不讲清来龙去脉，按照莫寻这种事不关己的性子，才不会多管闲事。展念面上几无血色，却仍心情甚好一般开着玩笑：&ldo;我这么病入膏肓的狼狈模样被你见到了，我们算不算扯平？&rdo;

莫寻不理会她的嬉笑，&ldo;你可知我为何来此？&rdo;

展念不答反问：&ldo;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听你的？&rdo;

&ldo;因我只认你作阿离。&rdo;

展念点头，&ldo;好理由。那他又是怎么说动你管这等闲事的？&rdo;

&ldo;闲事？&rdo;

&ldo;难道不是？&rdo;

&ldo;你是我徒弟，如何是闲事。&rdo;

展念垂眸而笑，&ldo;那假如，我说，我想跟随师父云游四方，你可会答应？&rdo;

莫寻的神情一丝波澜也无，&ldo;你我相识多久？&rdo;

&ldo;嗯……小半年？&rdo;

&ldo;我家住何方，姓甚名谁？&rdo;

&ldo;不知道。&rdo;

&ldo;信我，你可知后果？&rdo;

&ldo;我心甘情愿。&rdo;

&ldo;我命不长久，你可知？&rdo;

展念歪头而笑，&ldo;我的命也未必长久。&rdo;

&ldo;取他的腰牌，我带你走。&rdo;

&ldo;好。&rdo;

&ldo;阿念。&rdo;

似是许久不曾听到，展念心里有钝钝的痛，她回头，胤禟正站在门口，暮色中一袭紫檀的衣衫，眉眼依然是熟悉的情深意长，只多了几分无措的欣喜，宛如一个犯了错，等待被原谅的孩子。

展念向他招手，扬起手中的茶杯，笑容如昔清澈，&ldo;来啊，我们杯酒释前嫌。&rdo;

胤禟勾起唇角，仿佛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他慢慢走近，接过展念递来的杯子，&ldo;你……你身体可好？&rdo;

&ldo;好多了，这几天能吃下不少好东西了。&rdo;

&ldo;明明昨日只用了一碗清粥。&rdo;

展念支颐而笑，&ldo;你怎么知道？&rdo;

胤禟执杯而饮，垂眸掩去眼底神色。

展念的笑容缓缓敛去，&ldo;你知道为什么我同莫寻说，我想见你吗？&rdo;

胤禟的目光带着痛意，&ldo;你还肯见我，便足够了。&rdo;

&ldo;你若不想要孩子，直接同我说便是，可你却让完颜月每天陪在我身边，让完颜苏勒每夜秘密前来，只有我是个傻子，被一无所知地蒙在鼓里，在你若无其事的温柔里，做了好大一场美梦。&rdo;展念微微仰头，然而眼中已无泪可流，&ldo;九爷，完颜氏真是你的左膀右臂啊，你信完颜月，却这样处心积虑对我。&rdo;

&ldo;阿念，&rdo;胤禟握住她的双肩，目中怀愧，却无所闪躲，&ldo;我只爱你一个。&rdo;

&ldo;爱我？&rdo;展念只差笑出声来，&ldo;我前几天下不了床，只能一动不动地等着别人喂我吃饭，我每夜都睡不着，因为会硬生生疼醒，有两次甚至疼昏了。你问我身体可好，你说我可好？&rdo;

&ldo;若真的是你下令堕胎，让我险些没命，那我们今日也不会这样心平气和了，归根结底，你还没有动手，所以，我尚且能记着你的好。&rdo;展念扶着桌子慢慢起身，&ldo;可是胤禟，我实在贪生怕死，我爱自己胜过其他一切，我想同你在一起，可如果代价是无休止的算计和阴谋，恕我逃避，恕我退缩。&rdo;

胤禟慌乱地将她拥在怀中，&ldo;不会有下次了，我保证。&rdo;

展念微微一笑，&ldo;都过去了。&rdo;

胤禟身形一僵，声音涌出不可置信的狂喜，&ldo;你，你肯原谅我？&rdo;

&ldo;我说，都过去了。&rdo;展念笑意不变，&ldo;不是原谅，是了断。&rdo;

胤禟脸色陡然苍白，他下意识拥紧她，却发觉自己没了力气，他如梦初醒，骤然打翻桌上的茶盏，又怒又怕，&ldo;你要做什么？&rdo;

展念将他扶至榻边，淡然的神情终于泄露一丝颤抖，&ldo;我要走。&rdo;

胤禟用尽残存的力气狠狠抓住她的手腕，展念的手腕被抬起，衣袖顺势滑落，可见一道狭长狰狞的伤疤从手腕延伸至手肘，仍是新鲜可怖的暗红色，半截手臂透出病态的苍白，其上密布着血色的针眼。

若只针灸一次，医术高明的大夫断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，只能是反反复复地施针，才会造成这样的创口。

胤禟只觉手中再也抓不住什么，他踉跄跌坐，一双眸半是清醒半是迷蒙，他惶然张口，徒剩再无意义的千言万语，他留不住心爱的姑娘，只能拼尽全力多看一看她，&ldo;阿念，你爱我吗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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