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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（第1页）

展念昏迷之中，却也残存少许清明，房中似乎多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，满屋嘈杂中，她听见胤禟一字一字的声音，&ldo;她不能死。&rdo;

有谁上前探她的脉，半晌，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：&ldo;姑娘怕是不成了。&rdo;

桌上的茶盏掉地，不知被谁失手拂落，发出心惊的玉碎之音。

苍老的声音又道：&ldo;老朽先给姑娘施针，若要醒转，怕是要请宫里的太医……&rdo;

&ldo;祖父不可！&rdo;完颜月急道：&ldo;此事极为隐秘，宫里的太医不可信。&rdo;

&ldo;那位孙太医……&rdo;

&ldo;宫中太医，各有所攻，孙太医并不擅此科，怕是连祖父也不如。&rdo;

&ldo;完颜月，&rdo;胤禟的声音已是冰冷至极，字字如刀，&ldo;我说过，不得妄动。&rdo;

&ldo;贱妾不敢！&rdo;完颜月连忙跪下，&ldo;九爷尚未下令，贱妾不敢！&rdo;

完颜苏勒施过一次针，声音有些许困惑，&ldo;依老朽愚见，姑娘并未服用任何汤药，倒像是自然而然……&rdo;

展念的意识自始至终都清醒，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对话，能感到有人给她把脉，始终重复着说&ldo;不成&rdo;、&ldo;不行&rdo;、&ldo;回天无力&rdo;等相似字眼，其中仿佛也有孙挽之的声音。后来，胤禟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，房中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，竟是惊心的似曾相识，&ldo;此魂非此身，此魄应还乡。&rdo;

展念大惊，挣扎欲醒，然而身体早不受自己控制，只听到胤禟沙哑颤抖的声音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然而即使在最惶然的时刻，仍本能克制着自身的失态，&ldo;恳请姑娘救她。&rdo;

腕间一阵冰凉，似是一个玉镯，有人轻点她的眉心，&ldo;欲去而不得是为劫，此环存则入梦，此环碎则梦醒，从此，是去是留，是应是渡，皆在你一念之间。&rdo;

展念忽觉刺目。

心上人的身影如水墨淡去，她看见自己跌坐在地，失声痛哭，正伤心处，渺渺中听到一声熟悉的&ldo;过‐‐&rdo;，她抬眸，无数镜头转开，原来这一场声嘶力竭，从头至尾，不过是戏中的结局。

陆露拽她起身，&ldo;地上冷，快起来。&rdo;

她却只觉疲惫无力，一把抱住陆露，仍默默流泪。陆露叹一口气，在她耳边大声道：&ldo;醒醒！醒醒！有人来探班了，你不会打算这么哭哭啼啼去见粉丝吧？&rdo;

展念捂住脸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再抬头时，已是笑容满面，&ldo;行，补个妆先。&rdo;

陆露早知她翻脸迅速，然而每次看见，都免不了目瞪口呆，&ldo;你这个女人是人格分裂吧……&rdo;

展念拿了杯水，慢慢喝了几口，顺便看完了方才的戏，摇摇头走开，小声对陆露道：&ldo;他演得也太僵硬了吧，一点共情都没有。&rdo;

陆露：&ldo;刚刚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的不是你吗！&rdo;

然而恍惚间，展念听到一声熟悉又陌生的&ldo;阿念&rdo;，如引魂的钟声，在她心底发出剧烈的震颤，仿佛是前尘往事中刻骨铭心的印记，她控制不住地回头，循着声音走去。

陆露叫住她，&ldo;展念！戏都拍完了，你干嘛去？&rdo;

&ldo;戏已散场，我又何必再留。&rdo;

陆露的表情有点惊恐，&ldo;可，这边才是现实啊……&rdo;

&ldo;何谓现实，何谓戏？&rdo;展念的笑中渐渐浮出泪光，&ldo;唯真心而已。&rdo;

&ldo;可是你的心上人走了哎，你回去也只能再哭一场。&rdo;

展念没有回头，亦没有说话，只不停地向前走去，周遭逐渐化为一团看不清的光影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仿佛是不断膨胀的气球，直到展念再也睁不开眼，才骤然破碎成无边无声的黑暗。

木制的床榻之上，展念缓缓睁开眼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所以完颜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：）

第26章相思与君绝

展念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，才终于勉强开口，声音又轻又哑，实在不忍卒听，&ldo;我睡了几天？&rdo;

&ldo;三天。&rdo;

展念将目光从帐顶移向身边人，不过三日的光景，他竟瘦了这样一圈，蓬头垢面的模样，想来也并不比她好多少。他双目通红地望着她，欣喜、恐惧、心疼、愧疚……若在从前，当是极令人心动的神情。

榻上的女子始终冷冷看他，轻轻勾起的唇角若有若无透着嘲弄，他慌得伸出手，轻抚她苍白的面容，&ldo;阿念。&rdo;

展念没有躲开，然而眉目间亦没有波澜，&ldo;我想要知秋。&rdo;

&ldo;知秋未必可信。&rdo;

&ldo;那么谁可信？&rdo;展念眼底透出苍凉的笑意，&ldo;是完颜月，还是你。&rdo;

胤禟握住她的手，神情已近乎乞求，&ldo;阿念，都是我的错，一切都是我的错，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，你，你看看我，好不好？&rdo;

&ldo;九爷尚未下令，贱妾不敢妄动……&rdo;剧烈的疼痛撕扯展念的神智，她听见自己字字宛如泣血的声音，&ldo;什么样的令，九爷也说与我听听？&rdo;

胤禟的手轻轻一颤，声音带着许多痛楚和艰难，&ldo;阿念，这个孩子，不能留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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