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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（第1页）

想到此，展念竟有些久违地摩拳擦掌起来。

许是天妒英才，朱锦玉尚来不及开口，阁中众人便齐齐起身，对着展念身后盈盈拜倒，&ldo;参见九爷。&rdo;

展念回头，胤禟正向她行来，她微微一笑，迎上几步，丝毫没有下跪的意思。胤禟看了眼阁中的人，淡淡道：&ldo;起来罢。&rdo;

展念问：&ldo;你怎么来了？&rdo;

&ldo;找你。&rdo;

展念应了一声，乖乖跟在他身后离去，待走得远了，方开口道：&ldo;你的那些妾室，其实长得都挺好看的。&rdo;

&ldo;嗯。&rdo;

&ldo;可你刚刚看都不看一眼哎。&rdo;

&ldo;嗯。&rdo;

&ldo;没有你喜欢的吗？&rdo;

胤禟终于停步，似笑非笑地望她，&ldo;夫人放心，我谁都不会碰。&rdo;

展念被一句&ldo;夫人&rdo;叫得心花怒放，立刻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，&ldo;这么早从宫里回来，还不让我出去，你是何居心，快老实交代！&rdo;

胤禟笑而不答。

说话间已踏入往迹园，佟保正指挥几个小厮搬动一个重物，似要安放在展念隔壁空出的房中。展念定睛一看，登时瞠目结舌。

竟是一架钢琴。

虽然与现代的钢琴差别甚大，但仍能一眼辨认，展念指着钢琴道：&ldo;这难道是……皇上给你的新年礼物？&rdo;

&ldo;本是传教士进献的年礼，皇阿玛将其转赐于我。&rdo;

胤禟对于西洋&ldo;奇淫巧技&rdo;的喜爱朝野皆知，停云堂中陈设着各色西洋物件，胤禟的书架上亦有许多西洋书籍，最让展念五体投地的是，胤禟能够无障碍阅读&ldo;原装进口&rdo;的书，无论是俄文、英文、意大利文、葡萄牙文……

再加上汉语、满语、蒙语，天知道胤禟究竟掌握了几门语言？！

胤禟见展念出神，以为她也对西洋的物什产生兴趣，&ldo;这是西洋的琴，可想试试？&rdo;

展念自小学钢琴长大，如今在古代见到，莫名有一种&ldo;他乡遇故知&rdo;的感动，她激动地推胤禟，&ldo;快拿你的箫来，我要和你琴箫合奏！&rdo;

胤禟挑眉，吩咐佟保取箫，&ldo;你会此琴？&rdo;

展念已迫不及待地挽起衣袖，&ldo;我可是三百年后的人，是时候证明自己了。&rdo;

西洋的拨弦古钢琴只收藏于皇家府库，董鄂玖久纵有通天的本事，也断不会弹奏，但倘若此物已普及三百余年，那么展念会弹便不足为怪了。

展念坐定，简单试了一下手感，古钢琴的按键略显笨重，不过大同小异，即兴伴奏或是简单的曲目都不成问题。胤禟好奇地立在一旁，&ldo;欲奏何曲？&rdo;

&ldo;你昨天给我吹的那首。&rdo;

胤禟颔首，执箫而奏，音曲悠扬流泻，展念对旋律有大致的印象，信手便弹，箫声沉郁处，琴音清越，箫声高吟时，琴音低回。轻巧短促的琴音与绵长的箫声恰是一动一静，如上下飞舞的双蝶彼此依偎。

胤禟亮起的眸色中笑意渐浓，&ldo;有妻如此，足慰平生。&rdo;

展念眨眨眼，&ldo;有夫如此，亦足慰平生。&rdo;

胤禟牵起她，领她坐在妆台前，含笑看向镜中的女子，&ldo;新岁已至，阿念该十五了罢。&rdo;

&ldo;我知道，女子十五及笄，方可婚嫁。&rdo;

&ldo;何谓及笄？&rdo;

&ldo;就是绾发，插簪子。&rdo;展念看向镜中的自己，&ldo;是我的发型不对了吗？&rdo;

胤禟调整了铜镜的方向，将她的掩鬓取下，发绳解开，执梳整理她的长发，展念惊奇不已，&ldo;不会吧，你还会给女孩子梳头发？&rdo;

胤禟垂眸停顿半晌，&ldo;从前，贵人教过我。&rdo;

&ldo;贵人该是多温柔的人啊。&rdo;

&ldo;她若见到你，定会欢喜。&rdo;

展念想起宜妃，不由默然。平心而论，宜妃对她不算坏，说的话也十分中肯，展念一不会管家，二不懂社交，这样的女子却妄想&ldo;高攀&rdo;九福晋的位置，无怪宜妃扬言要退婚。

胤禟已将她的青丝绾起，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。簪尾的蓝色海棠初绽，泛着温淡如水的光华，花上栖有一蝶，缱绻依恋地停驻花间，翩然如生。虽是简单素净的款式，却纤毫毕现，半敛的花心中藏一枚香丸，细闻之下，有悠悠的花香。

展念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半分，&ldo;这也是你做的？&rdo;

胤禟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间，仔细端详镜中的女子，&ldo;我不过绘了图样，是工匠手巧。&rdo;

想让制作者完全领会设计者的初衷，必要多次协商修改，绝非易事，从前陆露为了展念一件定制礼服，在设计师和厂商之间几乎跑断腿。然而到了胤禟口中，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展念望向铜镜，镜中的少女神采飞扬，青涩眉目间有不加掩饰的笑意。

她有多久，不曾这样笑了？

董鄂玖久确然年方及笄，尚是天真烂漫的少女。而展念十五岁的时候，已在一个极尽华丽，又极尽肮脏的圈子里摸爬滚打，早没了小孩子心性。

此时此刻，这样笑着的少女，是玖久，还是展念？

仿佛是一场大梦，梦中醒来，数年的人生尽皆梦幻泡影，她仍是十五岁的模样，有一人将她藏在心里，无论外间酷暑严寒，风刀霜剑，他的心里，永远为她四季如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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