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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（第1页）

佟保不答，只垂手站在一旁。

展念一指对面的石凳，&ldo;坐啊，站着干嘛。&rdo;

佟保微微后退一步，&ldo;姑娘折煞奴才了。&rdo;

展念心知他将自己当做九福晋来敬，只余主仆之分，再无其他杂念，遂也不勉强，叹道：&ldo;你知道德妃娘娘为何一定让他守孝三年吗？&rdo;

&ldo;天家事务繁杂，虽有三年守孝之说，实际守满三月即可。若是三年……&rdo;

&ldo;不得会客，不得宴饮，不得出仕，不得嫁娶。&rdo;

&ldo;姑娘慧眼。&rdo;

德妃&ldo;守孝三年&rdo;的提议，虽不能将胤禟彻底隔离于朝堂之外，却极大限制了他与王公大臣的往来。如果此事为德妃一早布下的局，那郭贵人之死……&ldo;郭贵人住在德妃的永和宫，此事，不会另有隐情吧？&rdo;

佟保不说话，神情却分明是默认。

展念想起那张因中毒而面目全非的脸，忍不住怒道：&ldo;她疯了吗？&rdo;

&ldo;八爷生母卫氏圣眷正浓，宜妃娘娘地位尊贵，十爷生母更是先皇后之妹，若想通过&lso;守孝&rso;以达目的，自然会选一个无宠又无子的贵人。&rdo;

&ldo;那，那个自尽的宫女落叶……&rdo;

&ldo;皇城乃是清净之地，宫人自尽，是为大不敬，按律，尸首弃于荒野，亲眷发配伊犁为奴。若是畏罪，伏法等死即可，何必自尽，连累家中上下？&rdo;

展念抬头望向四四方方的天空，喃喃道：&ldo;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？&rdo;

&ldo;紫禁城。&rdo;

是啊。展念无声而笑，紫禁城。

&ldo;他，也是这般么？&rdo;

&ldo;偌大的家族，真心为善的只有主子与六公主，&rdo;佟保默然片刻，&ldo;他们的好，其实都是郭贵人的好。&rdo;

&ldo;六公主？&rdo;

&ldo;六公主虽是女儿身，却不输男子。&rdo;提起六公主，佟保又是敬服又是惆怅，&ldo;去年喀尔喀部勉强归附，十一月，公主奉旨和亲，如今一年不到，竟将喀尔喀部收得服帖，公主甚至亲自参与政事。皇上大悦，御笔亲赐&lso;萧娴礼范&rso;匾额。&rdo;

&ldo;亲自参政？的确是个奇女子。&rdo;

&ldo;更难能可贵的是，公主体恤百姓，四处奔走解围，所过之处皆是交口称赞。&rdo;

胤禟在京中亦为百姓称道，展念不由微笑，&ldo;他们姐弟果然相像。&rdo;

佟保认真想了想，摇头道：&ldo;倒也不像。主子喜欢意气用事，认定了就要一路走到黑，六公主却沉稳得多，对诸事皆不上心，但又反而透出一种韧劲，仿佛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路。&rdo;

&ldo;像宜妃娘娘？&rdo;

&ldo;姑娘这么说，是有些像，但……&rdo;佟保搜肠刮肚地寻找措辞，&ldo;六公主更为……清醒。&rdo;

&ldo;清醒？&rdo;

佟保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词，&ldo;奴才嘴笨，说不清，就是想起公主十岁那年……&rdo;

……

夜冷烛暖，小雪寂寂，殿前阶下浅白一片。六岁的孩童倚在门边，望着漫天细雪，眉眼颇为阴郁。

佟保拘谨地立在其后，眼前这位新主子的性格委实阴晴不定，偏生额娘是宜妃，万万弯马虎不得，所以明知徒劳，还是要劝上一劝，&ldo;主子，夜已深，回殿歇息罢。&rdo;

小主子声音很是漫不经心，&ldo;外边冷，你先去休息吧。&rdo;

佟保被这话吓得不轻，&ldo;折煞奴才了，奴才惶恐……&rdo;

&ldo;你不听我的？&rdo;

佟保吓得跪下了，&ldo;奴才不敢！&rdo;

&ldo;那么，你怕我？&rdo;

&ldo;奴才不敢！&rdo;佟保提心吊胆地补充一句：&ldo;主子饶命。&rdo;

小主子的声音带上了怒气，&ldo;我真心实意的关心你，你却用虚情假意来回我！&rdo;

佟保被&ldo;真心实意的关心&rdo;七个字震得魂飞天外，可怜他一个低微的奴才，只想本本分分地伺候，怎么摊上这么古怪又得罪不起的主子，他不知九皇子要&ldo;关心&rdo;他什么，只知此事若被总管知晓，定要打断他一条腿，扣上&ldo;不分尊卑&rdo;&ldo;大逆不道&rdo;&ldo;巧言惑主&rdo;等等罪名……

&ldo;又在迁怒了，额娘平日里教的，你学了几分去？&rdo;不远处，女孩提着天青色长裙，孑然一人自雪中慢慢行来。

&ldo;皇姐。&rdo;

六公主迤逦走至廊下，微微一笑道：&ldo;这么心浮气躁，是谁惹了我们九皇子？&rdo;

胤禟闷闷地踢向地上的碎雪，&ldo;没有人敢惹我，他们都避之不及。&rdo;

&ldo;天潢贵胄，本就是一条高处不胜寒的路。&rdo;

&ldo;为何我不能选择自己的一生？我不要当皇子。&rdo;

六公主笑看着他，&ldo;那小九想做什么？&rdo;

&ldo;商人。&rdo;胤禟不假思索，&ldo;我要自己拟定经营之法，同那些纵横百年的商帮一较高下！&rdo;

经商乃是贱业，堂堂皇子，竟偏爱此种下等的营生，佟保听得连连诧异。

&ldo;嗯，世上的聪明人，要么为臣，要么为商。小九有志气。&rdo;

&ldo;然而蒙古战乱不止，致使晋商受阻，日益衰微，若真要一较高下，也是胜之不武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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