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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（第1页）

齐老板道：&ldo;恒儿，明日带这位姑娘买几件寻常衣裙。&rdo;

展念一惊，喜道：&ldo;您愿意帮我？&rdo;

&ldo;只容姑娘小住，不敢长留。人生万事，总要离得远了，才看得清。&rdo;齐老板语意深长，&ldo;小老儿有自己的私心。&rdo;

&ldo;什么私心？&rdo;

&ldo;人老了，想家了。&rdo;齐老板拿着一枚&ldo;车&rdo;棋摩挲，&ldo;除夕后，客栈将由恒儿接手。&rdo;展念狐疑地瞧着十岁的恒儿，齐老板笑道：&ldo;恒儿做事极稳重妥帖，又有可靠的人帮衬，姑娘可别以为小老儿糊涂。只有一条，恒儿年纪尚小，在京城安身立命，总要寻个有身份的倚靠才是。&rdo;

见展念仍不解，铭远忍不住点破：&ldo;就是你。&rdo;

展念饮了杯酒，&ldo;我不是什么小姐福晋，没什么可倚靠的。&rdo;

铭远赶忙打圆场道：&ldo;对了，我家公子明日辰时末出门，劳烦老板雇辆车。&rdo;

恒儿&ldo;咦&rdo;了一声，&ldo;那位哥哥终于要出门了？他病好了吗？&rdo;

&ldo;你家公子病了？&rdo;展念问。

&ldo;是我猜的。&rdo;恒儿不好意思道：&ldo;那位哥哥来的时候，我在厨房布帘后远远见到，很是亲切，只是看上去……&rdo;

铭远点头，&ldo;他身体确实不好，具体我也不知，他从不说起，也从不吃药。&rdo;

&ldo;连你也不了解你家公子？&rdo;

&ldo;他买的我，签了死契。&rdo;铭远饮一杯酒，神色不变，&ldo;我跟着他时，已经是这样了。&rdo;

展念没说话，只给他倒了杯酒，铭远会意一笑，两人碰杯，饮尽。

从黄昏残尽到明月初降，齐老板和恒儿目瞪口呆地望着隔壁桌上横三竖四的酒瓶。展念放下杯子，笑道：&ldo;铭远，不早了，该休息了。&rdo;

&ldo;早，还早……&rdo;铭远甩甩头，&ldo;喝，继续……&rdo;

&ldo;你喝醉了，你家公子要生气了。趁现在还算清醒，赶紧回去吧。&rdo;

铭远起身，有些摇晃地上楼，哼道：&ldo;等着，明天继续……&rdo;

展念回屋铺床时，竟听见隔壁传来铭远的声音，看来隔音确实欠佳。

&ldo;公子有何吩咐？若没有……铭远就退下了。&rdo;

一个孤冷清寒的声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&ldo;饮酒无度。&rdo;

&ldo;公子莫气，铭远没醉……&rdo;

&ldo;只是遇见一个丫头片子，喝酒跟喝水似的……铭远不服，有心比……&rdo;

&ldo;那丫头片子真不客气，点了……烤肉、烧酒、瓜子……&rdo;

&ldo;不是丫头片子……她是董……&rdo;话未说完，便听见墙壁&ldo;咚&rdo;的一声响，铭远抬头，&ldo;有人敲门……咦，那边是公子的床，不是门……隔壁砸墙了……&rdo;

&ldo;那姑娘是董鄂……&rdo;墙壁又是一震，有女子清叱传来，&ldo;铭远，闭嘴！&rdo;

&ldo;谁对公子不敬……&rdo;

&ldo;九福晋！哈，九福晋……&rdo;

展念无力扶额，咬牙切齿地想，以后再也不同铭远喝酒。

那个无喜无怒的声音再次响起，&ldo;出去。&rdo;

听到铭远回房，展念终于舒了口气，&ldo;唯小人与小人难养也。&rdo;

解衣上床，却无睡意。掩窗遮月，遮不住月光如雪，落得一屋白茫茫空荡荡。

&ldo;东山崔嵬不可登，绝顶高天明月生。&rdo;展念情不自禁，似吟似诉，&ldo;红颜又惹相思苦，此心独忆……是卿卿。&rdo;蓦地回过神，心虚一般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入睡，朦胧辗转不知多久，忽听窗外传来锣和梆子的声音，一慢两快的韵，由远及近，&ldo;寒潮来临，添衣加被‐‐寒潮来临，添衣加被‐‐&rdo;

民间有更夫打更报时，展念在日落时已听过一次，却不能根据打击韵律辨时，只单纯觉得聒噪扰人。

打更之声渐远，各类鼾声却四面八方如影随形，展念正欲堵住耳朵，却听见隔壁依稀传来□□之声，像是痛极也强忍。木制床板轻响，似是承受着剧烈的挣扎，随后一声重物砸地，将展念三分清醒的神志砸得七分清醒。

第14章自有岁寒心

月色入秋深，无言自寂寂。展念披衣静坐，像个窃贼般捕捉隔壁的风吹草动，半晌才闻得一阵低低的咳嗽。踌躇良久，轻轻叩响墙壁，&ldo;你没事吧？&rdo;

隔壁无人应。

展念悬着心，&ldo;你不舒服的话，我去叫铭远来。&rdo;

仍听不到回应，展念心下一惊，生怕那位公子已不省人事，微微提了声音，&ldo;你再不应的话，我真的去找铭远了。&rdo;

&ldo;无事。&rdo;仍是漠然清冷的声音，如窗外寒月。

展念却放下心，&ldo;好吧，那你注意身体，晚安。&rdo;

意料之中，那位与世隔绝的公子没有理她。展念朦胧睡到天光大亮，下楼吃早餐时，见恒儿在一旁颇为怅然，笑问：&ldo;怎么了，让你陪我买衣服，这么沮丧？&rdo;

&ldo;今早在账房，错过那位哥哥出门了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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